克劳迪娅会……”她攥紧了双手。
成神有多难,她不是不知道。克劳迪娅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登上了中央之地,她付出了多少啊……而在她受伤难过时,她从来都不在她的身边。
她真是太差劲了。
“别怕,她从来没有怪你。她只是很想你。”郁夷一如既往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况且,没有谁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就好。”
船行的速度不快,是人类的正常速度。瞬华有时候情绪低落,便直接化为小狐狸的形态窝在郁夷的怀里睡觉。她本就不是话多之人,两人面对面相处,她总是忍不住游移视线。
窝了一阵子,她突然慢吞吞地道,“对了,我有一个疑问……”话在此时,戛然而止。瞬华眼瞳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骤然出现在郁夷身后的黑影,尾巴暴涨,直接以爪相击!
呲啦——!
爪子打在黑影上,不仅没有让影子消散,反而发出了钢铁般摩擦的刺耳声。
郁夷眼神一凛,头微微偏过,反手结印拍在黑影的脑门上,黑影如烟般消散。
“这是什么?”瞬华维持着攻击的姿态道,“是赫梯祭祀的新手段么?”
郁夷这样强,能近他身并且不被他发现的,究竟是什么?
“不,”他直接道,“这是我的业障。”
“业障?”人与神,总有做错抉择的时候。做错事产生的后果,便是业障。瞬华只知道业障会产生报应,没见过业障还能化为实体的。
瞬华感觉自己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平时养花种草过着老年生活的郁夷,居然会犯下这样严重的业障。
此时小梨涡斟酌着开口了:老大啊,你要知道,主人他从没提起过,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害怕你知道他的过去会怕他、不接受他’、‘你会因为这件事认为他冷漠可怕而离开他’,他没提起,只是因为此事太过久远,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瞬华平静道:我知道啊,他这个人不会隐瞒我什么,有什么事也会大大方方跟我说。他告诉我尤莲灵魂分割起我就知道了,他不会因为什么苦痛过往就藏起来不让我知道,怕我有什么想法。他总是把事情直接告诉我,让我自己去体会和感受。
说完,她像思索了什么似的,又道: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要透明点才好。不然你为我做了什么,我为你做了什么,偏要追悔莫及的时候才知道,那多痛苦啊。况且,他曾经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在过往世界中也有感受到,这不算什么。曾经的他铸就了现在的他,否定了过去的他,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了。
小梨涡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
天色早已暗下,瞬华挠了挠爪子,哒哒哒地朝船舱外走去。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本该沉默的夜空竟蜿蜒着如同极光般的色带,源远流长地朝着他们目的地的方向缓缓徘徊着。
虽然美得惊人,但这种情形绝对不该在这片土地出现。她收起爪子,变回人身道,“阿郁,外面的色带是什么?我们的速度这么慢,真的来得及么?伽阿他们会不会……”
郁夷披衣起身,长而顺泽的银发比天际的光芒更加耀眼华丽。他望向天际,叹道,“这是以太,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太是组成空间的意识流,是灵界的能量现界时产生的一种形态。但反过来说,以太这种能量创造了灵界。
瞬华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天际道,“我刚才说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指的就是这个。”
“嗯?”
“我觉得神与人,差别就在于谁能控制以太这种能量吧。你是顺应天道化人,暂且不提。但我出生地上,除了会修行、能量更强外,感情生活与人类并不不同。我拒绝神位,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我认为神该是冷漠无情极端理性的存在,不应该存在私情。”
“但当我见到赛米拉米德,以及你告诉我克劳迪娅也登上神位,让我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们和人又有什么差别呢?因为能量更强大所以就能主宰地面的生命么?这难道不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吗?”
“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天道及法则的存在,不过是为了避免世界产生倾斜而崩溃。”郁夷温和道,“你观念里的神,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你看在现在的埃及,人们不是特意有供奉一位性格凶蛮的女神,只是希望她能变得心地善良减少死亡么?但在末法时代,神统一变成了慈悲、宽容的存在,这本就是谬论。”
“我知道接受起来有点难,你不用勉强自己。以后在中央之地也不用害怕,你的想法可以尽管提出。”郁夷笑道,“对了,说到以太,中央之地有一句十分著名的情话。”
“情话?”瞬华的视线不再游移了,她望着郁夷促狭的双眼,不明白话题的跳跃为何会这样之大。
“你想啊,以太是构成灵界的基础元素,也就是说,在中央之地,以太无处不在。”
“?所以?”
“我愿化身以太,日日与你长存。”
他说这话时气氛并不够好,不过身后极光般绚烂流丽的以太带绵延不绝,缀在这沉沉的黑夜、这无尽的波涛中,恍然间让人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瞬华又忍不住移开视线,她总觉得和郁夷对视自己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她撇开头别扭道,“这算哪门子情话,化身以太,不就什么也没有了吗?这不像是情话,倒像是遗言。”
少女瓷白的脸庞晕开了浅浅的樱粉色,她不满地咬着下唇,有些倔强,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月光下,她身形翩跹,整个人好似都泛着莹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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