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躯体中残留的那点灵力和残魂会滋养着一株桃木,缓慢的生长,缓慢的开放,渐渐生出灵智。
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也并不是他。
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世上的缘分深浅早就注定,有人能强求,有人不能,端看命与运。
在这点上,天珑忽然对地下这个人多了一份理解。
他微微叹口气,心想,算了。
天珑收回目光,恰好撞上红澜的目光。
红澜低声问:“怎么?”
天珑歪着头,看着他,笑起来。
白光一闪,皮毛光滑的狐狸窜上了红澜的肩膀,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巴,赖在他身上不走,耍赖说:“站着好累哦。”
红澜笑起来,眉宇舒展,顿有拨开云雾见日出之感。
一阵风过,桃李不言。
与师兄二人作别后,云邡踌躇一会儿,半响都没想到后边该去哪儿。
似乎天大地大,其实意思也不大。
他兀自站了一会儿,扭头看一眼他师父。
无字碑静静的立着,就像从前师父待他一般,含笑看他花样百出的玩幺蛾子,不到关键时候并不提点。
师父其实是偏心的,他对自己并不像对红澜。
他待红澜很是周道坦诚,什么都不瞒他,但待云邡却有一些阴晴不定,想必心中其实想过许多次要把云邡做成一个傀儡,只是在漫长的相处时光中,到底生出了真的感情,才慢慢没了芥蒂,认真教养起来。
因此这样回头算一算,在他过去不知事的年岁里,始终与他好的也就是师兄一人了。
云邡抬头看一眼,已经看不到红澜二人的影子了。
说是这个时节正好去北川看冰川,而且从北川地底冒出来的不周山保持了上古的风貌,景色很新鲜,既然云邡身体已经好了,他们这便要走,去北川看风景去了。
说走,人就没影了。
哎,留不住啊。
云邡好笑的摇摇头,也替师兄高兴,但高兴之余,有那么一丁点的惆怅。
还是那句话,留不住。
云邡微微俯身,捏着袖子,亲自给师父擦了擦墓碑。
他笑一下,直起身,“好了,不陪您了,谁还没个心上人呢?”
说着转头离开,拂起一片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