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话音戛然而止,岫玉的倒吸气声显得极其清晰分明。
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岫玉埋在地上捂住脸不敢面对,唯有谢秋寒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接受着来自九宫八观领袖们眼神的洗礼。
云邡也没想到这出,挑起眉有些诧异的看着谢秋寒。
……谢秋寒有些尴尬,向众人行了个礼,拉着岫玉想假装无事发生的离开。
可那方脸真人却在此时冷声道:“仙座殿中童子未免太少教养,太玄宫愿代为管教一番。”
说着便是一道真气朝二人膝盖打去。
这人瞧着浓眉大眼,端正方脸,行事却十分狂妄嚣张。
云邡不动如风,轻轻一弹指便将攻势消弭,颇有深意的说:“不劳烦了,今日管童子,明日就该管别的了,别把周宫主给累坏了。”
不必他再多说,此时有其他宫主也借此斥责周深,殿中继续争执,殿中修为高强的真人们在利益面前与凡夫俗子也并无不同。
谢秋寒立在殿外,听了这一小段,顿时明白云邡虽身处高位,却也不大容易。
云邡似乎习惯了,他理也不理,伸手缓缓一抬,雪白的袖袍静静下落——随着这动作,岫玉被一顾无形柔软的力道扶了起来,谢秋寒立即接过,扶住这莽撞的小童子。
“去吧,”云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清风升起,二人都被卷起。
同时,殿门缓缓阖上,殿中诸人若有所思,各色眼神打在谢秋寒身上,直到殿门紧闭方止。
下一刻,谢秋寒和岫玉便被送回了后殿。
谢秋寒身形晃荡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了。
而岫玉丢了脸,整个人都红成了个新鲜果子,捂着脸原地打转,那剁脚声估计又能传到重峦殿了。
转完好几圈,他才懊恼的立在谢秋寒面前,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谢师兄,岫玉连累你丢脸了。”
谢秋寒也将情绪都敛好,微微笑道:“无事,当时是我连累你了。”
见岫玉羞赧的样子,还觉得很可爱,抬手摸了摸他头顶。
岫玉才及他手臂这么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童,天真又活泼。
岫玉想了又想,又很生气:“周宫主太讨厌了,居然当着仙座的面说要教训我们,太讨厌太讨厌了!”
那方脸真人便是周深,他在殿中指桑骂槐,确实气焰嚣张,十分可恨。
而云邡却一脸淡定,丝毫不与他计较。
岫玉道:“他就是仗着太玄宫如今有足足三个虚空境真人,才这么嚣张的,往日仙座刚入主天宫时,他可是十分谦卑,夹着尾巴做人的呢!”
谢秋寒脱口而出:“三个?谁?”
虚空境真人可不是白菜遍地捡,紫霄山最鼎盛时也就五位,后来纷纷陨落,就只剩云邡和另一位与世无争的长老,太玄宫这三个是哪冒出来的?
岫玉掰着手指头数出这三位新晋的虚空真人。
说来也奇怪,这几人的晋级并无预兆,紫霄山上盛名在外的奇才有一大把,怎么都不该轮到他们,可他们却像竹笋似的,纷纷在今年冒头,像是专挑着时节安排来的。
谢秋寒心生疑窦,只觉得这千年来前无古人的事真是巧的有些微妙了。
只是岫玉也全靠道听途说,以他的修为和心性也知不了太多内情,二人讲到此处便止了。
时间慢慢推移,云销雨霁,夕阳斜照,给巍峨天宫涂了层金。
谢秋寒才恍然发觉,这一天竟这么过去了。
钟鼎声轰然响起,传遍整个紫霄山,惊动鸟雀,向四处飞去。
紫霄山的鸟雀的确是不长脑子,这日日一次、千年不变的报时,还是回回都能将它们惊的叽喳乱飞,找不着北。
岫玉笑嘻嘻的指着外头的大树上的几只沉稳鸟儿,说着天宫童子们给它们起的名字。
并叮嘱道:“这几只无赖鸟快要启智了,谢师兄以后千万防着点它们!上回我偷吃知妙的蜜饯,就是那只黄毛的告密的!”
树上黄毛扑腾起飞,冲进来:“叽叽叽!!!”
谢秋寒失笑,他也就是偶尔来一回,今日过了,明日总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跟过来,既然是“萍水相逢”,他哪还用得着防几只鸟。
这时,童子们听了钟鸣,齐齐往大殿去布膳,天宫虽可容岫玉这般稚嫩莽撞的童子,但也规矩严明,礼乐有序,可见第一仙门的气象。
一名童子探头进来,唤道:“岫玉,钟鸣了,你快些过来。”
岫玉刚要点头,却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谢秋寒,很是苦恼。
谢秋寒通情达理道:“你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怎么行呢,”岫玉道,“况且我还没给谢师兄安排好住处……”说着,他拍了拍自己后脑勺,“真是的,就会玩,正事都忘光了。”
谢秋寒听他这样说,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反应过来。
岫玉则扭头同另一位童子说话,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我带谢师兄去挑挑房间,你帮我应个卯好不好。”
那童子爽快应下,“赶紧去吧。”
谢秋寒正在消化,“我住这儿?”
“是呀,”岫玉仰脸道,“岫玉忘记了,对不起谢师兄。”
换做旁人,兴许要高兴的不行了,可谢秋寒却谨慎的在想,岫玉是不是弄错了?
假如云邡想带着他过来,应当会亲自同他说,他不必此时才从童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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