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了,还在这等什么呢?
“那张破照片还没删啊?”
贺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微微地颤抖着。
顾言惜一愣,飞快地回过头,见贺霖单手撑在她们班教室的后门上,弓着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前襟也湿了一大片。
像是跑着来的。
他踢足球的样子她看过,拿到球后剧烈的冲刺,或是奔跑一整场,他都不会喘得这样厉害。
想必这一路,他一定跑得飞快。
顾言惜心里紧了紧:“你怎么来了?”
“来补课啊。”他卸下肩膀的书包,伸手一丢,精准地丢到林姝的桌子上。
顾言惜明明是亲眼看着那书包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可还是被最后落下时“咚”的这一声吓了一跳,微微耸了一下肩膀。随即,她便在心里想,他个子又高,扔什么都能扔准,应该去打篮球的。
贺霖勾起唇角,走过来拉着凳子很放肆地坐到她身旁,身上还蒸腾着热气:“你在这等我,我怎么敢不来?”
“谁等你了?”顾言惜偏过身子,把手机相册关掉。
“那张照片照得那么丑,你还留着,还看,还说不是等我?”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勾起了唇角。
顾言惜收起手机,却依旧没转过身来,仍背对着他。
他倒也不介意,浅浅说了一句:“不删了也好,留着看看,你总不会忘了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言惜听言,一下子就回过头:“你要去哪?”
见她着急了,他更加得意忘形:“你在这,我哪也不去。”
她知道他是憨皮赖脸地在哄她,于是敛容正色,更加认真地问他:“你今天……是去跟你爸爸的人谈转学的事情吗?”
他也收敛了些笑,只问她:“我要转学了,你怎么办?”
顾言惜看他这样子,知道自己应是猜得□□不离十,于是杏眼圆瞪,诚恳道:“那我就去看你。”
一双锐利的眸子缩了缩,他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复又勾起唇角,伸手从书包里把课本和题拿出来,铺开在她桌上:“我走了,谁给你讲题?看书吧。”
顾言惜点点头。
他既这样说了,她便愿意信他。
一篇卷子写完,一个严厉的男声从教室后面传来:“贺霖,你干什么呢?”
顾言惜跟贺霖一块回过头,看见七班的班主任站在门外。而他俩这一回头,桌上一沓书本露了出来。
七班班主任一愣:从后门看,俩人依偎在一起,腻腻歪歪的,真可谓“耳鬓厮磨”了,可这么一瞧,居然真是在学习?他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你白天不上课,晚上倒跑过来用功?你当自己念夜校呢?”
贺霖笑着跟他打哈哈:“白天要也能在三班上,我天天准点来。”
男老师习惯了他这样子,扔下一句“早点回家”,就抱着材料走了。
贺霖低头给她看完答案,龇着牙不怀好意地一笑:“你的差不多了,该我的了吧。”
顾言惜问他:“《归去来兮辞》背好了?”
他把语文书递给她,掏出一张白纸,在上头默写起来。
由笔头落在纸面上,他的字体显得更好看,一行写过去笔直笔直的。他一边写,顾言惜一边打开书检查,依旧是只字没错。
一篇背完,他把笔往桌上一丢:“顾言惜,你好像答应过我,只要背好了文章,就讲一段——”
顾言惜知道,他这是想听香艳之事了,于是红着脸点头:“那我给你讲一段……”想来想去,便忆起自己当初读书时印象最深的一段,提笔写了下来:
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喜孜孜连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带结。一个将朱唇紧贴,一个将粉脸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
别瞧贺霖语文一向糟糕,文言文学得尤其一塌糊涂,之乎者也一窍不通,可看了她这几句话,脑子里也不知哪来的灵光一闪,居然投射出了画面感来。
他勾着唇角,一本正经地指着她的字:“这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倒好懂,可这句,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
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他却还刻意停顿,顾言惜的心里立刻打起鼓来。
“这句话是个什么——姿势?”他本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觉得来得不痛快,干脆一改口,把“意思”改成了“姿势”。
明明这几句词是她先起的头,她却玩儿不起似地羞红了脸颊,看都不看他:“都讲给你了,你自己想去。”
“要是只听原文,干嘛还叫你讲,网上多得是原文。”他望着她微微敞开的衣领,脑子里便不停地幻想着这样的画面。只是那模模糊糊的画面明晰起来,总是她的脸。
一股燥热在五内徘徊,他也受不住了,想搂一搂她,逗弄一下,偏偏又不知该如何起头,最后只能暗自叹一口气:本以为是调侃她,可到头来,还是自己难受。
他索性将那纸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里:“走,回家。”
高三年级还在上晚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学校外的小路静得出奇。
顾言惜跟在他身后,心里还在为刚才那首艳词感到窘迫,埋着头走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贺霖也反常地沉默。
两人走到小路口处,从路的另一旁,华英那边,走出了十几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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