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首饰盒,大手刚好将整个盒子都包裹住,密不透风。掌心渗出涔涔细汗,江珩紧紧握着,薄唇紧抿着,这是母亲唯一的东西。
当初他从宋家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就算是后来整理母亲的遗物,也是江煜自己去的,自己只有在葬礼那天才有机会得以见母亲一面。
现在想想,江煜那时不让他回宋家,怕的就是自己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吧。
白色的木质门终于再次被人推开,陈兴佝偻着背,动作缓慢地将门关上,眼底却多了几分释然。
这么多年,他终于为大小姐报了仇。
转身看见不远处的站着的江珩,陈兴微微一愣,继而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微一躬身:“小少爷。”
这是江玥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个孩子,虽然有一半的血脉是那个人的。
“陈叔。”江珩颔首,目光越过陈兴的肩膀,落到他身后那一扇紧闭着的房门上,“你也来看他?”
“不过是理清一些事而已。”陈兴摆摆手,拄着拐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腿患有风湿,一到风雪天就容易复发,不得久站。
“是我母亲的事?”
一提起江玥,陈兴脸上果然变了脸色,漆黑的瞳仁之中掠过一丝了然,他轻轻一笑:“你果然猜到了。”
“你故意寄东西给我,不就是为了向我表明立场吗?”江珩反驳。
能够在江煜身边藏匿多年的人,陈兴肯定有他自己的手段,如果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徐郝的人也不会找到。
陈兴闻之一笑,点点头称赞道:“你很聪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欣慰地勾了勾唇,沟壑纵横的脸上淡起一抹笑意,“大小姐如果还在的话,肯定很欣慰。”
瘦削的手指搁在膝盖上,陈兴弓着腰坐在椅子上,回忆着往事。当年江玥是在江煜的逼迫下嫁给宋明昊的,陈兴当时人在外地,等他回来的时候,江玥已经进了宋家。
陈兴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江玥,所以一直只敢在背后默默看着,不敢表明心意。后来江玥嫁了人,他越不敢透露出自己的想法了。
那个年代对女人总是苛刻的,男人沾花惹草可以说是风流,女人朝三暮四只会被人说是淫。贱。
陈兴只能将自己那一点龌蹉心思偷偷埋在心底,不敢给江玥带来麻烦。
可是后来他发现,宋明昊对江玥根本就不是真心的,陈兴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江煜面前透露江玥的近况,他以为江煜会伸手帮助自己的女儿,没想到江煜不仅不为所动,反而还静悄悄地设下一个局。
等陈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江玥吃下了江煜精心为她配制的药物,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陈兴声音低沉沙哑,垂暮老人一般,将往事一一道来。
“大小姐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希望你一辈子都是快快乐乐的,和普通家的小孩一样。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把真相告诉你,那么多的罪恶怨恨,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只是陈兴没想到,江浩然会查到当年的事,还和江珩联手了。
江珩敛眸不语,江煜如今众叛亲离的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江玥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母亲,陈兴永远失去了他的大小姐。
“陈叔,”江珩低低唤了一声,眼角处水汽氤氲,“这是你的东西,记得带走。”
宽厚的掌心中赫然是那一个两人都熟识的深蓝色首饰盒,顶部已经有微微破损的痕迹。江珩摊开手掌,将首饰盒塞到陈兴手里。
“我妈妈喜欢江南,你若有空,便带她过去吧。”
空气安静得如同窒息,却又带着隐隐暗藏的喜悦与欢呼,陈兴目光怔怔地盯着江珩,沧桑的面孔之上却又多了一分孩童般的雀跃。
半晌之后,身子终于不再发僵,陈兴颤抖着双唇,悄悄抬手掩去眼尾的一滴泪意,哽咽道。
“好。”
能历尽前半生为她奔波,用尽下半生陪她看透三千繁华,他这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