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担心宁致会落于下乘。
果然,宁致完全没有被激怒或者怎么样,他的脸上也尽是平静,反问道,“那么作为一名新闻传播学的学生,你现在说一下这一行的工作准则吧,”
被外行质疑本专业,不管是何种情况都实在打脸得很。偏偏那句话,还是眼下有些难以说出口的。
李宣抿了嘴没说话,宁致倒是好意帮她说出来了。
“坚持实事求是,用事实说话是新闻报道的基本原则。”
他没有强调,只是陈述。李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一句,却发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具体的情况会在结案之后进行官方通报,很抱歉目前不会透露太多的信息给你。”
宁致说完了就往楼梯的方向走,许阳则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这种态度已经很是明显,宁远也跟上往前走,然而下意识地一回头,发现人还站在原地。
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给对方营造一种和谐的氛围呢?
宁远还在犹豫,许阳却直接走了过去,“你好,请了解一下,关于在网络上传播谣言的条例。点击量达5000或转发量达500的情况,造成恶劣影响的,会被拘留、罚款,如果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会考虑入刑。”
这番话说得严肃、认真,宁远听得嘴角直抽。至于李宣,她自是知道这一条例的,脸上也刷地挂上了尴尬。
关键许阳还翻出微博的界面给对方看,“你看,现在已经490了。”
之后,他又刷新了一下,转发量又多了3个。
李宣眼下已经顾不得再说什么,把单反直接往许阳怀里一堆,就摆弄手机去了。
宁远拐上了二楼,才把忍住的笑意给释放了出来。
他这个时候再刷微博,便发现最一开始的那条已经不见了。
反而是多了十几条陌生人的私信。
这其中大多是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希望宁远能说一下内部消息的。
宁远在微博还算活跃,一般情况遇到在本专业需要答疑的,都会回复。
但这次,他直接选择了“删除此对话”。
在头像匆匆闪过的间隙,宁远似乎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图案,但也没有留神,直接删除掉了。
毕竟,在这种时候非要蹦跶着所谓了解真相的,很多都别有居心。
即便是支队这边处理及时,但打着“杀妻骗保”、“警方纵容”噱头的这种新闻还是很快便传播开来了,一度还占据了热搜榜前十的位置。
毕竟原始的微博虽然已经删除,但是转发、截图等便利手段还是使这件事情一步步发酵起来了。
由于此类事件实在太过于恶劣,关注的人数也每天都在激增,其中不乏有记者过来蹲点,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群众们。
一边是大众的质疑,一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的具体物证,被这样前后夹击,一连两周的时间支队里都散布着低气压。
就这样到了六月,宁致还在一次勘查现场的途中不小心沾染了某种花粉,回来就过敏了。
大概到了凌晨一点,身上就开始出疹。
宁远惦记着他哥过敏的事,一直没有敢睡得太沉。
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等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了。
他摸着去了主卧,先是敲门示意,又很快把灯给打开了。
晕黄的目光在暗夜里显得有些刺目,床头的小灯反而是一点光华都无了。
宁致正半坐着挣扎地给胳膊上涂药膏,见宁远进来,还愣了一下。
宁远刚刚靠近就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刺鼻味道,匆匆去客厅翻温度计去了。
“快39℃了。”
量过之后,宁远生生被吓了一跳,把他哥试图乱抓的手拍开,又把人重新按回到被窝里去了。
“你闭眼休息,我先帮你物理降温。”
实在不行的话,就得用药或者去医院了。
后面的半句话宁远没说,但宁致自己也清楚得很。
他点点头算作回应,很快缩回被窝里去了,只是两只手都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