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到他什么了,做出些什么冲动的事情。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等她在家在公司都没找到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才接到了男人的电话,说他们在医院里。
“其实说到底吧,我在其中没什么说话的资格,毕竟你爸爸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
“结婚之前,他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情,问我能接受不,当时我反问他说我可以接受啊,但你这个弥天大谎能够坚持多久不被戳破,一年?三年五载?等孩子懂事之后,她总会察觉出什么的。”
她摸着小姑娘额前的头发,笑了笑:“没想到啊,爸爸傻,女儿也傻,居然也傻了这么多年。”
她慢慢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回忆什么:“大家都在说富得留尤这四个字就像一个暴发户的笑话,其实他们都没懂。你爸爸说你不足月出生,从小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细胳膊细腿,娇嫩得很,怎么都长不大,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风一阵一阵地从半敞的窗户吹了进来,穿过了鼓起的天蓝色窗帘,钻到床边,轻轻颤动了少女的眼睫。
也吹红了床边女人的眼睛。
“你知道不,你爸的发际线真不是年纪大了才往后缩的,我认识他的时候就这样了,他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放在心尖怕硌着了。就怕你长不大,刚好那个时候就有个神棍——”
她顿了顿,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个神棍,跟你爸说你什么命薄如纸,什么富女不识穷滋味,会被混小子伤了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你爸病急乱投棍,居然也信了,刚好赶上村里的那块地到了手,他催着加急建好屋子之后,就急急忙忙搬了家。”
“没想到啊,居然一住就住了这么多年。”
女人拽着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到颈边的位置停住,仔细掖了掖之后,才站了起身。
“富得留尤,钱富得以留住尤一,又有谁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辛酸的老父亲对自己女儿的唯一寄托呢?”
她哑着声音吐出最后一句话,像是单纯的感慨而已,声音很轻,在房间里飘然而散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房门再次被轻轻打开,脚步声从远及近,到了床边停住了。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掌掀开了被子,拉起女人软软的小手包在了手里。
“还想装多久?”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带着一丝温柔。
没有人回应他,只钟表的声音在墙上静静流淌,一秒,两秒,三秒。
他低声笑了笑,俯下身子,薄唇凑到她的唇边,若即若离地碰触着,清冽又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你的衣服好像被汗沾湿了不少,我帮你换一件吧。”
温热的手伸到她的锁骨旁,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最上边的一颗扣子,捏着慢慢地解。
突然,一只小手“啪嗒”一下,重重地打上了他的手背。
他垂着眼,弯唇看着床上的那小人眼睫轻轻颤了颤,几秒之后,慢慢掀开了眼皮。
少女眼角微红,湿漉漉的圆眼漆黑,静静地看着他。
长而卷翘的睫毛一缕一缕的,也带着潮湿。
男人呼吸停了半瞬,只觉得心尖的位置被什么刺了一下。
疼痛,酥麻,难忍。
左边膝盖跪到了床沿上,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搂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子靠着床沿,像抱着一个小婴儿一样,长臂托着她的背,把小女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小姑娘自动调整着姿势,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左右蹭了蹭,乖乖地躺在他的胸口。
然后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装睡呢?”
连沈知是都没看出来,她还觉得自己演的很好。
贺凉喻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无声笑了一下:“因为你太乖了。”
“跟你一起睡那几次,你都跟小陀螺一样,恨不得在床上转个托马斯全旋,刚才却双手双脚平直放着,安安静静躺在那,一看就不对劲。”
尤一:“…………”
她仰起小脸,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别以为很了解我,我才没有装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的:“我为什么要装睡?”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敛睫看了她一会,又伸出长指在她眼角抹了抹,将那股湿气给沾染开。
然后笑了笑:“对,你没有装睡,只是在偷偷哭鼻子。”
尤一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又问:“你觉得我爸爸这么做对吗?”
被未来岳父大人派进来当说客的贺凉喻面露难色:“…………”
他舔了舔唇,考虑到日后的翁婿关系,捂着良心开口:“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他错吧。”
少女点头哦了一声,又好奇地睁着眼:“某种意义?比如哪种意义?觉得你是混小子的意义?”
贺凉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