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圈都接了酒引,跟水龙头似的,一转就流出酒来。
酒香扑面而来。
小酒铺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人,瞧见有人进来,也有看了祁今一眼的,也有头也没抬兀自喝酒的,也有相谈甚欢的。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童走过来,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长尾巴。
看上去是一只猫。
“客人要喝点什么酒?”
天气有些热,黄泉道地处偏远,背靠大山,是个阴面,倒没那么热。
只不过人气聚集,还是有些撺。
“我不喝,我来找人。”
祁今冲那小猫孩笑了笑,觉得对方一双大眼甚是可爱,又挺想摸摸对方的尾巴。
但这是非礼,她收回了眼神,“找的人……应该是你们掌柜。”
那小孩啊了一声,晃了晃尾巴,手一伸,“您是那位大人,这边请。”
祁今跟着她上了楼。
木质的阶梯脚踩上去吱嘎吱嘎,六月天,还是有些热,阁楼更热。
不过祁今因为体质缘故,也没那么怕热了,而阁楼摇椅上躺着的那个人也不怕热。
这样的天气还穿着一件厚厚的袍子,把初夏过成了深秋。
小猫孩把祁今带到,自己跃下阶梯,身体轻盈,反倒把祁今吓了一跳。
“来了啊。”
那人手上还拿了一把蒲扇,又显得不伦不类。
祁今拉了一张小凳坐下,掏出灵囊里冷秋姿要自己给对方带的东西。
什么千年松柏的树皮,什么玉清阙山涧的溪鱼鱼皮,什么螃蟹钳的小齿……
稀奇古怪的。
祁今当初一脸抽搐地接下,冷秋姿也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你宁师叔,她……她就是如此特立独行。”
特立独行感觉是往好了说了。
宁霜流头发极长,发尾有些红,有些像那个死去的鬼王的发。
都是一点红潜藏在稠黑里,像是她这个人经年累月地布局,蛰伏在极阴之地的无边黑暗里,等待一个反扑的机会。
祁今有猜测过宁霜流的来历。
毕竟那个经历过不一样未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山瀑中的人姓甚名谁。
所以也只是猜测。
她们两个人恍如隔世的见面,一眼祁今就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当年问她愿不愿意逆天改命的人。
宁霜流侧头扫了一眼祁今带过来的东西,低低地笑了一声。
“大师姐还是那么听话。”
祁今假装没听见,她觉得她师父也不容易,这师妹没一个省油的灯。
“你过来,让我看看。”
她对祁今的印象还是时间回溯前那个落魄的模样。
出身尊贵的少岛主最后无根飘萍,浪迹天涯,无悲无喜。
现在依旧是少岛主,无悲无喜没以前那么一眼看破,浪迹天涯倒也用不着,也不再是无根飘萍了。
但看着还是让人觉得这孩子一脸苦相。
祁今也在看她。
女人长了一张端庄的脸,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模样。
没冷秋姿那么严肃,也没封芝那么艳丽,就给人一种低眉顺眼大老婆的感觉。
还有点懒。
“现在的结局,你满意了么?”
祁今先开口问。
她没去问为什么宁霜流有这样的能力。
“我很满意。”
宁霜流摇着蒲扇,垂眸的时候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下落出根根分明的影子。
“那你呢?”
她问祁今。
“我也很满意,但你不满意。”
祁今把冷秋姿交代的东西放好,从兜里掏出了一颗乌梅含在嘴里。
“哦?”
宁霜流似乎觉得有趣,看了这个后辈一眼。
祁今没接话,就看着宁霜流因为摇扇而露出的那截手腕。
手腕上绑着一根丑兮兮的编绳,和她的气质截然不符。
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超逸的飘然感,像是她本来应有的面貌。
但或许是在鬼族栖身多年,让这股飘然黏了几分阴冷,让人乍看觉得很高人,久看觉得甚是遥远。
她豁出了性命换来的结局,等同于拯救了天下苍生。
但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祁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宁霜流咳了一声,“别去猜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一开始,不就为了珍视的东西才这样付出的么?”
那倒也是。
她披头散发,曾经作为玉清阙弟子修行的功法也因为变成鬼躯而彻底消散。
蛰伏数年,算无遗策,为的就是最后的成功。
“若是我没有醒来,你当如何?”
祁今又问。
“你若是未醒,只不过是封长雨力竭而亡,燕栖螳螂捕蝉,我黄雀在后,但极阴之地的鬼族旧部要铲除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罢了。”
宁霜流的声音和她的面容一样温柔,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但你还是醒来了,”宁霜流笑了笑,“那时你那么不假思索地同意,我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说上一世也不算,时间回溯是执明秘法。她偶然窥得天机,却被下令处死,深海无垠,她却出乎意料地活了下来。
她流浪数年,遇上阙主,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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