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
“好说好说。”
燕不悔笑得和善。
不知为何,白棠心底竟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徒弟呀,师侄呀。”
果不其然,只听燕不悔死没掉气般唤道。
素儿
“您老别说了,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不容多言, 吕奕便很自觉站起身。
闻言, 燕不悔露出笑脸, 难得说了句人话, “好说好说, 先用些饭再去不迟。”
饭后,就四人便随夫妇二人往咸城, 戚念被留在了云城与杜艮生做伴。
咸城挨着东海,距云城有些距离, 就是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 路上三人问起,这夫妇二人才慢慢吐露自家之事——
这主人家姓钟, 妇人随夫姓。
这钟家在咸城算得上大户,平日里二人行善积德从未做过恶事,可偏偏三年前撞灾了。这灾当然不是落在他二身上, 而是落在了外甥女身上。
听说此女父母早逝,小时投奔随姓二人, 夫妇将其视作亲女;养至今日已过桃李之年, 模样生得端庄,性格更是娴雅孝顺, 至于是何灾祸……
钟姓夫妇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言,活像是身有什么隐疾却又不敢启齿。
求人救命,可有又不说清,这叫她们如何帮忙?
白棠心中虽泛牢骚, 但对此事却不急。这二人现在不肯说,待到后一看便知……
白棠与秋颜宁算是走完了东秘,沿海之地也去过,但咸城却与昔日所见不同。初到盐城,钟家夫妇不敢有半点怠慢,茶饭周到。几人吃的是海味,只是这菜却极辣,里头撒满了白辣籽,大师兄剔出了一小堆。
四人清淡饭菜惯了,秋颜宁吃喝随意,不挑味道,可白棠三人可有些受不住了。
一顿饭过,丫鬟又替几人端来茶水,这时钟家老爷才开口问:“几位……可否移步到绫儿住处。”
秋颜宁笑道:“劳烦带路了。”
白棠起身跟在后头,边走环顾打量。
说来也真是怪得很,这二人身上有黑气,可这宅院倒是干干净净不沾半点邪意。
只是——
她视线瞥向钟家的仆人与婢子。家丁身上无黑气,但一些丫鬟身上却沾了些。想来这邪祟并非藏身于钟家,而是偶尔到此作祟。
“前面便是小姐闺阁。”
丫鬟微微低首,恭恭敬敬道。
这就是钟小姐?
白棠抬眼,见前方高高绣阁上有一女子托腮眺望远方,目光放空,神已随之飘远。这一眼望去,就属她身上邪气最浓。
“修仙人,劳您了。”
钟夫人望向那少女,顿时湿润了眼,低声恳请道。
白棠随意客套几句,与便秋颜宁迈步进了院中。要知寻常人家不比师门,女子闺房男子自然要避一避,故此吕奕与燕玄灵很是识趣的候在外头了。
“小姐。”
丫鬟冲钟小姐喊了一声。
钟小姐回过神,缓缓望向几人,随即展颜一笑:“呀,原来是有客来了。”
话落,在侍女的搀扶下,她踩着碎步下来迎接二人。
白棠眉微凝,兴许是食欲不振,这钟小姐苍白消瘦,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钟绫有礼了。”
钟绫浅浅行礼,疑惑问:“不知二位芳名?”
秋颜宁还礼道:“玄音,这是小妹玄绮。”
钟绫掩面轻笑,神色坦然,直白道:“想必是舅父舅母让玄音姑娘来的吧?”
白棠也不隐瞒,点点头道:“不错,他二人说你身上有灾,却又不与我们明说。”
闻言,钟绫请二人坐下,唇角牵起一抹讽笑:“灾?心仪一人也算灾?”
秋颜宁一针见血:“钟小姐心仪者,怕是非人吧。”
钟绫无力问道:“你们也是那所谓的修士?”
她一改温缓的态度,尖锐哂笑几声,“我二人之事既没害人又没伤人,她平日待一株草都小心翼翼。哼!反倒是你们这些修士,一个两个个个都来招惹她。”
闻言,二人面面相觑。
话虽如此,却叫人难以信服。
“她?”
白棠反应过来,重复道。
男女有别,叫法自然也不同,但她确确实实听见了——“她”。
钟绫笑得不温不淡,坦然答:“是她。你定是觉得荒谬可笑吧。”
荒谬可笑?
白棠眼皮子一抽,只是道:“那人不害了你么?你莫不是不知自己的模样?”
无人回答。
雪洋洋洒洒,翩翩落在几人衣上。
钟绫伸手望着手中雪花,淡淡道。“那又如何?就好似这雪,早有融化的一日,它不也在落吗?若能落入她手心,即便停留片刻……那也是存在。”
她笑得有些哀伤,目光却柔似水。
听完这话,白棠不语,换作昔日她定会嘲笑。
但她已不似当年,感情之事谁逞得去能?今日是她,明日或许是你。
“雪无情,而人有情;钟小姐借无情之物作喻有些不当。”
秋颜宁淡淡拂去衣间雪,笑得温婉,“但你我都是女子,我懂钟小姐心意。谁说我们旁人一样非是驱除?若能解开此结,兴许能寻到一条出路呢?”
“你们……”
钟绫缓缓抬眼,眸中有了几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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