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几步,沉声道:“回去。”
秋落鸾盯着这张与秋颜宁极像的脸,似是懂了什么。她倒退几步,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心似揪疼。其实,她待这大姐感情不亲,平日甚至欺负玩闹。
但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心痛无比。脑子也乱哄哄,净是这十几年的过往回忆。
“二姐?你为何要哭?”
秋锦眠心一揪,她表情哭笑,颤声道:“我这病刚好一年,你可莫吓我呀!”
秋落鸾未作声,而是折返回秋家,见此几人也紧随其后。
“娘。”
这一路她脚步不敢停,直到看见苏殷,她抑制不住哭出声了。
苏殷愁容,忙问:“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娘可从来不见你哭过。”
秋落鸾道:“大姐出事了,对么?”
苏殷表情一滞,质问:“谁说的?”
秋落鸾反问:“对否?”
苏殷不答,缓缓松开女儿的手。她转身,过了良久才吐出一个:“是。”
“果然。”秋落鸾讽笑。
“秋颜宁她怎么了?”
这时,秋景铄走进来问。
“她……”
苏殷泪如雨下,话在嘴边嚅嗫却始终说不出口,连手也开始哆嗦。她这一开口,又想起小时的秋颜宁,与这孩子临行那一幕。
“娘……”
“戚家满门惨死,颜宁小姐坠涯,那树枝上挂着她的大袖嫁衣。”
清清冷冷的女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见是杜若。
秋锦眠问:“那为何隐瞒此事?”
杜若道: “此事诡异恐怖,其中有些古怪之处,故此便未声张。”
自此事发生后,秋宁两家查探此事,但却没有半分头绪。众人都以为她们死了,但唯有杜若与宁家兄弟对此仍抱有希望。
她不信!不信白棠与秋颜宁是那短命之人……
……
与此同时,岸头。
船离岸,白棠瞄了眼身旁的二人。
她一想回定国,便觉亲切之感扑面而来,心下难免多几分感慨,就连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秋颜宁揉了揉她的头,轻轻一笑,问:“小棠想回去了?”
白棠则道:“姐姐你不想吗?”
秋颜宁凝望远方若隐若现的东秘大陆,轻声道:“前辈说得对,我离家理应通报,此次回去是要道别一声。”
因为唯有坦然释然,她与俗世的那份牵绊才能淡……
道侣
沧国到定国相距近,三人次日清早时就到了沙州贝镇。
南部这一带四季都热, 戚念嘴里哼哼唧唧, 跟犯了牙疼似的。可怜他一个北国人, 初到这又热又潮地方, 显然极不适用。秋颜宁到茶铺子端了几位凉茶, 一路就听闻百姓议论三王子婚事。
白棠接过茶,问道:“姐姐是先回去, 再从安南到豫国?”
秋颜宁轻笑道:“是这样了。”
听罢,白棠不再问。她自顾着喝茶, 突然问:“修士可以成亲吗?”
秋颜宁想了想, 答:“有些能,有些不能。但修士清心寡欲, 女修少,而且少有人成婚的,多是些道侣。”
这其中的不能, 是指某派或习修了一些奇异的心法秘术,若是破了身, 那可就不妙了……
戚念饮尽茶水, 抬头问:“何为,道侣?”
“自然是与你一同修行的伴友了。小小年纪, 你想那么多做甚?莫不是想找伴了?以后自己去寻个媳妇儿了吧!”白棠敲他脑瓜。其实,她也只解了一半,道侣之意同样可指修行的爱侣。
“我,没有!”
戚念气瞪了她一眼, 却不再多问了,怕又被白棠打趣。
秋颜宁静听二人对话,唇角含笑,只是看白棠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明。待喝完茶水,三人走水路到平京,戚念从未见过南方春色,一路上眼底满是新奇。他平日阴沉,但到定国几日,整个人竟开朗了许多。
……
十日后,秋府。
“去几天少爷小姐们不对啊!”
丫鬟闲来无事,与同伴道。
那同伴道:“怕是因为下月的婚事。”
丫鬟道:“依我看是大小姐的事。自大小姐远嫁,可曾归宁?”
另一名粉裙丫头则叹:“唉,要说大小姐这些年也是惨,嫁到那戚家豆不知过成是那样,听说戚少爷病怏怏,脾气还爆,怕不是打人哦。”
朱红大门旁,这几人唏嘘不已。要说大小姐当初嫁就这么嫁了,若真过得难堪,哪里还敢回来?
“唉。”
有人叹了一声,几名丫头见状来凑热闹,一帮人竟越聊越起劲。
“你们这是做甚?”
秋府管事见状气得胡须颤,斥道:“难不成你们是千金小姐,我请不动?”
“今日大早,您何必呀!”
一名小丫鬟嘟囔着。
“小丫头讨打!”
管事老头佯怒,挥掌吓唬这帮小丫头。
“你们是何人!”
忽在这时,守卫一声喝,吓得众人皆一抖。
“大清早,谁呀?”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走近探头去看——
门外有三人。
这三人皆是头戴纱笠,穿着素淡简朴,其中小小那人还抱着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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