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始终在挨骂。
围观的大爷大娘们也不时加入评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意基本一致——李秃子不是人!
嘿,你个掉毛的铁鸡公,刚刚那一棍子打得老子走路都一颤一颤的,现在瘟了吧?“活该!”我跟着群情激愤了一小下。
估计是没有头发挡耳朵,李秃子的听觉贼他娘灵!我一嗓子过去,李秃子直勾勾盯过来,一双眼睛红得喷血。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拔腿就溜,直奔家门。李秃子跟在后面死活追不上,气得一路都在问候我娘。切,亲娘十九年前就把老子用盆装了扔江里,老子巴不得她天天走霉运,这招对我没用。
冲进自家院墙时,杨老头正蹲在檐廊下摊药草,我舒了半口气,进灶屋穿后门经菜园子直接溜上了坡。
兜兜转转一大圈,估计时间差不多,我摸了几个山梨揣着,一路啃回家。还没到菜园子,就听见杨老头的哭腔。
老家伙也不知怎的,最近个把月没事就往他老婆坟上来,一来就哭,一哭就半个时辰。
“珍珍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急,连一儿半女都没留下,要我怎么办呐!我知道你想我了,我也想你啊!但我现在还不能随你去啊,杨佑一个人在世上,没个正形,又不长进,我放心不下!要不然,你把我们一起带走吧!”
缓了一口气,杨老头继续念叨上了:“就说今天吧,杨佑不听话,踢垮了李秃子的核桃树,我赔了人家足足二钱银子啊!那该死的临走还要去了半筐鸡蛋,我的鸡得生多少天才攒到半筐啊!这些钱和蛋都不容易呀,杨佑一脚就踹没啦!”
杨槐这老头哭得带劲,三行鼻涕两行泪,用手抹了一把一把往裤管上擦。
我的心生生揪了两下,嘴里的山梨咽不下,背上的汗毛根根倒插。
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吧?杨老头神神叨叨,害得我一连三个晚上没睡好。梦里有人追杀我,说不能留我在世上独活。
不过这种情况,从第四天起就没有了。
第四天下午,杨老头带回来个女娃,他说那是我媳妇,来管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