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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有紫宫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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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盏新凉(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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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就是琼芳会,刚刚太后娘娘差人来说,今年的宴会可以着办起来了,且娴娘娘甚是妥当,太后娘娘的意思,今年莫如就由娴娘娘来经手宫宴之事。”

    我茫然看着陈公公,什么琼芳会,我听都没听过,怎么叫我来办?

    余光扫见司徒鄞漫敲扇柄,闲闲散散的模样。“嗯,是要到春分了,我竟忘了,至于娴妃……”

    听得点名,我收敛视线,盯住脚边裙裾。

    “她手生,还是让应妃去办吧。”即便未见其容,总觉着说这句话时是染了笑意。

    “是。”

    陈公公去后,胥筠随即告辞:“皇上与娘娘叙话,微臣先行告退。”

    司徒鄞笑意澄澄:“棋还未完,复尘怎么能走?左右是我输你,还嫌赢得多啊?”

    我正满身不自在地想寻个逃遁之法,闻言立即道:“皇上与大人下棋,臣妾不该在旁扰神,便先告退。”

    说罢不待司徒鄞开口,疾步退下。

    回宫后问过秋水才知,褚国的春天来得晚,元宵前后寒阴之气最盛,所以宫例在每年春分这一日,皇太后举办盛宴,诏令京中钟鼎簪缨的公卿小姐们入宫,与后苑妃嫔一道酿春酒,品美食,取一个破寒转暖,万物苏长的吉兆。

    “琼芳宴自来有一个传统,”秋水向我解释:“赴宴之人皆要携一道亲做的精馔糕点,在宴上交换品尝,眼见时日临近,娘娘要着手准备了。”

    我原是托着一个茶杯发愣,听到这番话坐直身子:“怎么,还得我亲自做道糕点?”

    秋水未答,迢儿抢先拍手道:“哦,怪不得昨儿个我看沨溟殿的小嫦,从膳房提回一大盒又是糯米粉,又是桃花露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秋水看到迢儿惊奇之态,自己也奇怪:“亏得迢儿姐姐成日在外与诸宫之人打交道,原来不知道春分琼宴的事,另则娘娘也不提及,我才未敢擅言。”

    “你怎么不早说呢,咱们不知道,险些吃了大亏!”

    迢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飞到御膳房去。“我这就去取一些做糕的食料回来,可不能让眷瑗殿丢了面子!”

    我没精打采地想:多少候爵小姐、名门闺秀苦练厨艺,就等一个技压四座的好机会,我这从未踏足庖厨之人,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也难抱上。

    可无事忙迢儿已经风卷烟云跑了出去。

    我放下凉透的茶杯,轻吁一气。

    秋水见我不甚上心,不由敛住笑脸:“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从打回来就一直盯着这只茶杯……”

    我摇摇头,随口问:“皇上那日也去吗?”

    秋水微愣道:“这是后宫女儿的乐事,皇上素来不参加。”

    “那便好。”

    “好?”秋水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处,少许思忖着问:“娘娘想好要做什么糕品吗?”

    我漫然一笑,两手摊开:“我什么都不会做啊。”

    若说我不擅厨艺之事,迢儿尚可容忍,那么面对我一无所长还不思进取的样子,这妮子简直要被逼得跳脚。

    我整日对着一堆粉粉面面,亦有几分不耐,迎着迢儿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摇头耍赖:“迢儿你现下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我娘,只是一道糕点而已,何必这样费事。”

    迢儿一脸哀怨:“小姐你认真些好不好,没听秋水说么,太后娘娘每年会从入宫的小姐里选出一位手艺最佳者,予以‘琼芳娘子’的封赏。谁若得了这个体面,在一整年里都是闺阁翘楚,说不得如何脸面有光呢。”

    “那是给外面人的,又不是给宫中妃嫔……”我随手揉出一个面团撇在面案,悠悠道出后半句:“与我们什么相干。”

    迢儿盯着那只方不方圆不圆翘不翘扁不扁的面团,只差哭出来:“难道小姐带着这玩意儿去赴宴,就觉得很有光彩么?”

    那面团委实丑得出了格,我脸上挂不住,低声咕哝:“我说只做糯米团子罢,你又不依。”

    “……即使寻常人家待客,也不会拿糯米团子敷衍的,小姐你真是!”

    “我知道,没心没肺——不思进取——”我拉长声调接过话,无聊地掸了掸袖口的面粉。

    在宫里,若能没心没肺,已是天大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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