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很难——不放弃家庭和爱情的情况下,仍旧发挥自己的才能,我见到可以将这二者平衡的情况不多,但是我父母的确是其中的两位,所以我希望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幸运。”
小闻道,“那你童年幸福吗?”
凌言像是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般,手指忽然攥紧了。
0.1秒的迟疑后,他点头,“当然。”
家庭最悲剧的地方就是对人生的复刻。
这一秒钟的迟疑,对研究微表情和媒体专业的小闻来说,足够了。
然后小闻沉默了。
再说话,他的语气生硬而责备,“先生,现在时间不多了,我知道您不习惯谈论家事,但是你要对这种问题有准备,亚纳什只会比我咄咄逼人,她会打您个措手不及的,您的回答必须迅速果决。”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在心底产生了某种尖锐的痛苦。
他也不想这样的,他就要哭了。他也不想这样逼迫他,说来眼前的人比他年纪还小,可这是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就是让自己的上司在面对镜头时有最好的状态,他希望他眼前的人无论真实情况怎样,在镜头和民众面前一定不要垮。
一触即发的局面里,凌言抿了下嘴唇,眼中几乎产生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挣扎,“人在投身公职时,的确难尽父母之责,但是我父母会定期回家陪伴我,我过得很幸福,也很舒适,生活应有尽有……”
“先生!”小闻再次打断他。
“您不需要使用很长的解释性语句,您要的是坚定,斩钉截铁,无懈可击——您要在说服别人之前,就说服你自己!——我们再来一次。”
代代的英才,累世的功勋,他不是一个人,他是这个时代的巨大投影。
国会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内,数台摄像机正在进行全国性的电视直播,镜头里,亚纳什问凌言,“你童年幸福吗?”
“幸福。”
“您父母爱你吗?”
“爱我。”
“真的吗?”
“真的。”
无边的荣耀,从此,也是无边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