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颓唐的叹了口气,低低埋怨着:“这些人,在京城争权夺势就罢了,怎么还非得牵扯到我这边城来呢?!”
宴擎虽然常在边关,但他对于京中局势显然比宴黎清楚得多,就算是猜也要比宴黎猜得更靠谱。所以在城破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半——胡人的细作是不可能混进他的驻军中的,所以那个振威校尉之所以开城门,只能是因为梁国内部龃龉。
宴将军就很烦躁,你说这些皇子争皇位就争皇位吧,非得勾结外族做什么?真以为胡人是吃素的,还是他宴某人和边城满城的军士百姓就活该被牵累,死在这边关?!
宴擎真是一点也不想管燕王的死活,可不想归不想,他却不能真的不管。毕竟燕王受宠,如果燕王真死在了边城,他便是守住了城池也是难辞其咎。因此气恼过后,还是准备派遣人马去燕王居所附近守卫,只是他刚推门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吩咐,却见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了过来。
军情自然更重要,于是宴擎嘴边的话一转,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个传令兵单膝跪地,回话时脸上竟少见的带着些惊惶:“将军,南门外出现了胡兵。他们带着燕王的王驾,说是,说是已经擒住了燕王,要我们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南门已经关了,在宴擎察觉城中的胡兵不足为惧时,南北两道城门便都被关上了,城中的胡兵也由此沦为瓮中捉鳖。只需要再过个三五日,这些过度嚣张的胡人定会被边城守军全歼在城中!
不过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燕王被擒的消息传出后,边城守军都愣住了——他们似乎才想起来,城中的胡兵之所以那么少,是因为一大半的胡兵都追着燕王的王驾南下了。所以说,这是王驾没有跑过胡人的铁骑吗?!
对于寻常军士来说,燕王殿下自然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因此南门守军看着那王驾都乱了。不过宴擎心里清楚,那城破第一天就匆匆南下的所谓王驾,八成只是燕王的金蝉脱壳之计,可惜那些胡人冲着燕王而来,却根本不认识他,眼下多半是抓了假货了。
宴擎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还黑着的天色,便道:“不需理会。就说天还黑着呢,咱们也看不见胡人抓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这城门自然不能开。”说完微顿,又吩咐道:“如果那些胡兵态度散漫,不妨再给他们一点教训。”
传令兵都听愣了,几乎忍不住想要提醒面前的将军,被胡人抓住的那可是燕王,皇帝陛下最宠爱的燕王殿下!可军令如山,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传令兵质疑,于是最终还是将话咽下了,战战兢兢应下,见宴将军没有反悔的意思,这才匆匆离去。
而出了这样的事,哪怕宴擎明知道城外的是假燕王,但那毕竟也是顶着燕王名头的,其中利害不不言自明。因此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与燕王通个气比较好,免得让燕王以为自己慢待了他。于是一边吩咐调遣人马前去保护燕王,一边也亲自去了一趟。
大半夜里,宴将军匆匆来访,燕王得知消息之后也没有不见。他甚至轻轻笑了笑,莫名开怀的模样。旁人不解其意,但一旁的谋士却是微微垂下了眼眸,知道这位一心想要置身事外的宴将军,终于还是被迫上贼船了……
彼时众人各有算计,谁又知何为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