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姜弥他是用什么样龌龊的手段扶你登位的,所有人看在眼里,他指使道士污蔑尹相和尹皇后,逼得他不得不兴军骊山,最后结果那么惨烈,难道那些被株连的人他们不无辜吗?”
萧衍冷声道:“父皇对尹家斩尽杀绝是因为季康子献城突厥,尹太尉投敌叛变,姜弥纵然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污蔑他们吧。”
我只觉有一道雷在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的事情迂回转折,最后根源竟要落到我父亲的身上。是呀,姜弥没有这样的本事,可是我父亲有,是他出卖了尹太尉,与姜弥合伙炮制了季康子献城这一出好戏。
我后退几步,轻声说:“好,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这些皇亲宗族有任何往来,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一概不做。可是……”我抬起眼睛看他,“意清一定会平安到章豫的是不是,我父母的事情不会在他身上重演是不是?”
萧衍掠看了我一眼,冷戾的神色有所缓和:“你放心,他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至于他的安全……”他略显讥诮地说:“不是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他吗?”
我刻意忽略他的嘲讽,又问:“我要送嬿好出宫,赐婚的圣旨什么时候下?”
他沉默片刻,说:“嬿好……不能嫁给周延平。”
“范栩屡屡向我求娶嬿好,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上前一步,气急叫道:“萧衍!你能不能问问我的意思再做定夺?”
萧衍不理我的叫嚷,弯身坐到南窗下的榻上,声音沉定地说:“淮西范氏与姜弥交好,但范瑛是个极精明的人,他一边搭着姜弥,一边向朕示好,他手中有五万精兵,范栩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把你这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嫁给他,既可以拉拢范栩,又可以让姜弥对范瑛产生顾忌怀疑,时间久了,就算关系不疏远,也必不会像从前那般相互信任。”
我将头偏到一边,气息沉重地说:“你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可我要让嬿好嫁给她喜欢的人。”
萧衍断声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言外之意,再无更改余地。
我咬牙,揽起臂纱径直往外走,走到偏殿门口,回身看他,“萧衍,我不如你聪明,不像你每走一步都能谋夺精准,算无遗策。我瞒着你做了许多事情,我有错,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呢?从你当上皇帝,一天比一天独断专行,蛮横霸道,我跟你说话时小心翼翼,想了又想,生怕哪句话说不好惹你不高兴。你嫌我不关心你,对你不够好,可是你有跟我说过你心里在想什么吗?遇事你有跟我商量过吗?在你的眼里,我究竟是你的妻子,还是一个只够资格和你调情、陪你睡觉、任由你摆布的物件。”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没出几步,身后传来瓷杯盏被扫落到地上刺耳尖啸的破碎声。
摔吧,反正摔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素问和灵徽飞快地跟到我身后,出殿门时守在檐下的禁卫极清越地道了一声:“娘娘慢走。”我闻言回身看他,接着檐下悬着着的蚕丝红锦宫灯,依稀可见铜盔下清俊的面容,正是那天在太极殿外惊鸿一瞥过的周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