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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头月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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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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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伤了身体可怎么好。”

    鼎炉里密匝匝伸出半截的焚香,灰白的香灰和着褚红贡土,凌乱在了一起。嬿好不懂,我就这么跪着,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宫女怯懦懦地停在了门口,细声说:“娘娘,外面有人求见,说是青桐山的掌道。”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青桐山,掌道,杳然间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上半边面带着乌金铜的鬼面具,博带长衫,遗世缥缈。

    算起来也是故人。我让宫女将他带进来,又令嬿好去将鼎炉里的香灰倒了,再供奉新香。

    柳居风一袭素白得罗,头琯混元巾,衣襟飘摇地走了进来,冲着我平袖施礼:“参见皇后。”

    我已在宫女搀扶下起了身,揉捏着酸痛的膝盖到椅子坐下。柳居风中规中矩地朝香案拜了拜,到我下首的椅子坐下。

    “在下惊闻噩耗,匆匆而来,望皇后节哀。”他的话语不急不缓,温和有序,没有一点匆忙慌乱的感觉,倒像是道观里供奉的老君,长袖飘摆,仙气翩翩。

    我望着他说:“一年未见,我以为柳掌道早就回了青桐山,不想还能在长安见到您。”

    柳居风一怔,温和说道:“在下确实已回了青桐山,只是……”他环顾了左右,见祭祠外肃立着许多宫装女子,动作略显沉缓,犹豫着问:“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于他的欲言又止我倒有些狐疑,但念及,他不是朝堂中人,身上也并没有多少干系,想不透他会有怎样的辛秘要对我说。还是站起了身引他进了内堂,这祭祠里有一处暗室,里面悬着一副笔触悠扬的丹青,是父亲生前为怀淑所作。画的是他年少时的模样,皂色八爪龙鳞的刺绣襕袍,乌发束管,眉宇飞扬,正是最得意显贵的样子。

    柳居风站在悬挂丹青的壁墙前看了许久,周身一股敛沉的气息,在静室中愈加温止。他缄默了一会儿,对我说:“娘娘大概不知,青桐山所属何郡”,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我继续说道:“同安,青桐山属同安郡,就是沈侯爷一家遇害的地方,沈侯爷离京前曾给我写过一封信,想与我见上一面。我接到信后立刻赶往同安郡百十里亭,但到那儿时已晚了,传言四起,说是国丈一家在那儿遇歹人截杀,无所幸免。”

    我慌忙拆开信,疾目扫视,正是父亲的笔迹。

    低缓而温平的声音传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我有些不放心,日夜兼程赶到长安,暗中探查了一段时间,搜集了些消息,才在今日来拜访皇后娘娘。”

    我急切地问他:“父亲找你何事?你又查出了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此事如一团迷雾,尚且看不出什么。即便是沈侯爷在京中最大的仇家,大约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斩尽杀绝,除非……”他目光邈远,像是望到了雪顶山巅,“我没有证据,也无法给出定论,但我一直追查下去。”

    我还想再追问什么,他却将目光收了回来,定定地看着我:“娘娘,您多日流连吴越侯府,迟迟不回宫。将刚刚出生的皇长子也抛下了,有一事您怕是忘了吧。”

    “什么?”我疑惑地回望他。

    “大周的祖制。”

    我一怔,倏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仿佛有千万均的石担子迎头砸了下来。

    祖制。皇子甫一出生便要离开母亲,哪怕是皇后也不能幸免。

    静室自门缝里透进些微弱的光,丝丝茫茫,惑的人直眩晕。我扶着石壁看了一眼柳居风,他低垂了头:“坊间传言,陛下与娘娘感情甚笃,您快些回宫,认真求一求陛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犹如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忙托着臂纱往外走,“对,萧衍,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柳居风站在我身后,纹丝未动,只沉沉地说:“在下暂居西岳观,娘娘若是想见我,可已中宫令向西岳观传召……”

    ---我乘坐了凤辇以最快的速度从顺贞门回宫,一路直奔昭阳殿,我还未等凤辇停稳便跳下来直往东偏殿而去,在门口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才安下了心,顺了顺胸口的气息,推门而入。

    乳母正抱着景润围着床榻漫步走,身后跟了两三个衣着鲜亮的小宫女,手里拿着布兜和木马正逗着景润玩乐。

    我从乳母手里将景润接过来,几日不见他好像长大了一些,皮肤也不似从前皱巴巴的,生出了细腻润滑的嫩皮子,摸上去像玉一样。五官端巧,眼睛幽幽亮亮的,总之怎么看都觉得招人喜欢。我抱着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暗自庆幸,却见床榻上稀落落地收拢了几个包袱,没系紧的一角露出了鲜妍的红绫布。

    “这是怎么回事?”我瞥了一眼乳母,冷下了声音问她。

    乳母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陛下有旨,要依祖制将皇长子送到勤然殿,钦天监核算了吉时,要在十日后行立储大典。”

    不,我绝不。

    我抱着景润往外走,乳母下意识地去拦我,胆颤着说:“陛下有严旨,娘娘,您莫要让奴婢为难。”

    “滚开。”我将她触上来的手扫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弟弟,兄长也不知所踪,我不能没有孩子,我怀了他九个月,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跟他分离吗?

    这是我的孩子,大周的祖制凭什么来夺他,难道凭那么几条冷冰冰的祖制就可以枉顾伦理人情了吗?

    我将景润带回了正殿,抱着他坐在床榻上,他大约是困了,眼睛眯成了一道线,迷迷蒙蒙地看向我。我哄着他,不知怎地想起了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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