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
“墓旁有两棵大枫树,坟前压了一块青石。”李和崇的嘴唇再颤抖,咬牙继续说:“那是顺来的墓。他竟也骗我,欺君之罪,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声音却越来越弱,他最终一头栽入皇后的怀抱。
雪夜,山中。
一队腰悬宝刀的锦衣侍卫一人背了一把锄头,来到山腰,找到了两棵枫树和青石,将那小坟包挖开,没有棺材,裹尸的草席已腐烂,尸体成白骨,衣衫已腐。
雪不知何时停了,却刮起大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哭声又像怒吼,见惯了生死的侍卫都不禁觉得毛骨悚然,放眼四顾,雪夜亮得不同寻常。
“啊呀!”一人惊呼一声。
吓得其他人险些跳起,手已摸到刀上。
“这有个包袱。”
众人围拢过去一看,那尸骨胸前有个油纸抱着的包裹,里面还有一层不知皮子。翻开这两层,露出两本册子,一本是《良家子入宫初选名册》,另一本是《宫人名录》,两本均落款均是建元二十年。
侍卫们面面相觑。建元是肃宗的年号,之后便是仁宗复位,先帝登基,今上登基。他们这群人的头三十多岁,虽未亲历,但耳闻不少,建元那几年时间不长,皇权争斗却波谲云诡,这两本册子明显干系宫闱。他举头望了望周围诡异阴森的景物,这个时辰,这个无名墓中,他们这是挖出了什么?
有人伸手要翻开,被头儿拍开,说:“不想活了?你不想活,我们还想。”
这两本散发着腐臭的册子,立时成了烫手山芋,拿册子的人心一慌,松了手,册子落进雪里,无声无息,却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坑。
李和崇看见册子上的“梁阿满”三个字,顺着往下看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起身揉了揉眼睛,喊大耳:“掌灯,掌灯!”
大耳进来,见满室亮如白昼,说:“陛下,外头天都快亮了......”
“掌灯!”李和崇把笔墨纸砚全扫在地上。
大耳吓得赶紧退出去,让人送灯进来。
李和崇却又扑到桌上,在另一本上找到了“梁阿满”的踪迹,这是太后的名讳,有人在这个名字下画出了一条线,引到书页空白处“生一子,父景王李慈焕,名不详,腿后有红色胎记。”
大耳领着人送灯来,刚要举手叩门,却被李和崇关在门外,合拢的门板险些夹住他的鼻子,人一缩,没站稳,往后倒去,被众人扶住。
大耳站稳了,再要上前。
“滚!”李和崇一声大喝,靠着门瘫倒在地,他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他是太后的儿子,难怪他死不了,难怪太后要调回裴岳,难怪太后要杀顺来。”
想到顺来,李和崇顿时崩溃,捂着脸,蜷缩在地,像个婴儿:“对不起,顺来,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有你对我好,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杀你......”
李和崇忽然抬起头,眼中通红,是血丝,他说:“都是这个老妖妇!”
被称作“老妖妇”的梁太后,坐在床边,听王永发用他独有的诡异声音说话,二人脸上神色自然,梁太后边听手中边把玩绳结上顺滑松散的流苏。
“皇后去了养心殿?”太后问。
王永发说:“是的。”
“她倒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忍得下,看得清,豁的出去。”太后笑道。
秋文眼含交集,问:“这皇帝都知道了?”
王永发点了点头。
“这,这可不好了,不得了了。”秋文急道。
太后见她这副神情,笑说:“这世上除了一死,旁的事没什么是不得了的。”她想到什么,忽然又说:“若是想开了,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下榜单了,又要淹没在茫茫书海中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