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头。
……
无须皇帝开口 ,御林军很有自觉地列队跑下山石收敛尸体,顺带着带走了杜氏。御花园,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行刑场所。
训练有素的青年男子们效率很高,不多时又有宫人来泼洗,很快方才那一场猎杀留下的痕迹就被消弭大半。
等到花园中重新安静下来,林卿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蒙面黑衣人竟然也跟着御林军走了。
林卿卿:“……”
她以为那真是萧东弦结交的会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没想到,原来也是萧怀璟的棋子么?
萧怀璟看到她的目光,气定神闲道:“他以为他在外结识的人,不过是朕想叫他结识罢了。”
他将萧东弦的打算说给她听,林卿卿听到联络内侍,要将两人从恭车运出时,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随即皱起了脸。
萧怀璟会错了意:“卿卿是觉得这样放过他们太便宜?”
毕竟,贤太妃可是令碧贵妃惨死的祸首之一。萧怀璟便道,“杜氏尚存,朕可将她塞入恭桶,给卿卿出气。”
林卿卿连忙摆手,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他们说是同内侍勾连,那内侍呢?”
萧怀璟静了一会儿:“卿卿似乎对此人很是挂心?”
“……”
林卿卿忍不住鼓起脸睨他一眼:“卿卿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相貌如何,为什么要挂心?我怕他跑出去,还不是……”
她睫毛浓长,这样自下而上看着他,一点气都被滤为清澄波光。
萧怀璟这才展颜笑开,英挺的面容如冰雪消融,一戳她气鼓鼓的雪腮:“卿卿是着紧哥哥,哥哥都知道……”
“那人啊,现在应该已离开宫城,进入烟柳坊了罢。”
宫外,烟柳坊。
“郎君,便……是这里么?”绿盈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不由地胆怯起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逃婢的身份敏感,也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容留,但这里……
眼前灯火暧昧,耳边淫曲香艳,来往的女子皆轻纱薄衫衣着不整,来往的男人则大多看着浪荡浮华,眼下青黑,一看便知道是纵欲过度。
——烟柳坊,正是京城最大的花柳之地。
虽然她很想去赶紧洗掉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她能在走投无路之时对着太监敞开衣襟 ,不代表她可以待在青楼里心无芥蒂。
她是识时务的宫女,首先是宫女。身家清白的女子,才有可能入宫侍奉。
绿盈还在打量眼前的房门时,韩公公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离她远了一点:“……自然是。此处是我熟人所开,你快进去……洗洗。”
绿盈羞愧地低下头。
韩公公是因病还乡,正儿八经出来的,她却是韩公公拖了关系,藏在恭桶里出的宫。
身上沾染的污秽,不知得几桶水才能洗掉。
绿盈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自己恶心吐,再不犹豫,推开门进去。
门中一片黑暗,接着,倏然亮起一盏灯,让绿盈看清了这房间的全貌——
木架、石台、炭盆……
宛然一个刑场。
“这就是新来的?”炭盆旁五大三粗的男人拿烙铁拨弄一下炭火,咧开嘴笑,“听说是个硬骨头,得好好□□才能见客……”
绿盈尖叫起来 :“郎君!郎君!郎君——唔……”
韩公公早在她进门那一刻就已经转身离去。他还要进宫复命。
据说这不知死活的小宫女得罪过未来的皇后娘娘,这可不是嫌自己命长?
……
紧闭的门扉里,绿盈的哭声渐渐低弱下去。
后来漫长而痛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里,她有时候想到这一天,都会忍不住恍惚:那时候她以为逃出皇宫的自己能重获新生,谁曾想到,人生数度沉浮,终究是狠狠地,跌落谷底。
新帝登基之初手段酷戾,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但当萧怀璟辣手荡平反对势力后,他所展现出的不多见的帝王气魄,迅速让三台八座心悦诚服——尤其是对西南动兵一事。
入夏之后,数战皆胜。大捷的消息不断从边关传来,整个帝都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任谁都知道,彻底征服异族,将国朝的西南边界拓展至前所未有的宽度,指日可待了。
……
除了边关有消息传入京城,京城也渐渐地,传出一些消息。
比起千里加急的军情 ,这些消息传得要更慢,但同样是喜讯。
即将发动最后战役的前一夜,军中将领与督军们饮酒时,听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正当壮年的将军高高举起酒杯:“……皇后有孕,这是大喜事,来,咱们一同干杯,遥祝陛下万岁 ,娘娘千岁 !”
国朝有后,朝局都能稳定不少,是大喜事。众人皆哈哈大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起酒杯。
哐啷一声响,酒杯落地。
将军奇怪地看过去:“言督军,酒宴才刚开始,你怎么已经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哥哥:快结尾了,我要努力更变态一点。
这章有一点点大世界的背景嗷。
我本来以为今天能完结这个世界 ,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包子都没蒸出来
大家今天都在拜年?辛苦的拜年之后,来看看变态哥哥安慰大家一下【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