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阳双性,也不是不存在。”
“呸!根本没有的事!”左浪他娘突然跳了起来,“我儿子才不是什么双性人,我儿子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娘身边跟了两个丫鬟,这时候互视一眼,一个丫鬟上前,在夫人耳边低语几句,夫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丫鬟是贴身服侍左浪的,自然知道左浪现在身体迥异于常人,她的话,让左夫人不得不信,可是,左浪一向正常,怎么会突然来癸水,又揣着什么孕囊?这简直是——无法理解!
待左夫人回过神,那白衣美人已经走了。
“还要不要报官啊。”旁边一亲戚问。
“报什么官!先抬回去!”左夫人只觉太阳穴突突跳,转过头去,又扑在左浪尸身上大哭起来,谁知道自己儿子早早殒命不说,还是因为这样奇怪而羞.耻的原因,难道是平日她太疏于照顾了?怎么连儿子是双性人都不知道?哎,这可不能传出去了,双性人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若是闹开,对他们左家名誉有碍,老头子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难道就这么轻轻放过?儿子没了,她连个发泄情绪的去处都没有?
左夫人想起来小村姑,不管怎么样,左浪都是因为小村姑才变成这样,有理没理,她今天都要替儿子狠狠地抽打一顿小村姑。
“人呢?那小村姑人呢?”
左夫人扬起头四面去寻找,却发现刚才还在眼前的小村姑,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本来押着小村姑的两个男眷,也面面相觑。
来时马车上俩人,回去时变成四个。
左边一个王护法,右边一个李护法。
宫天雪嫌恶地看着侧榻上哭哭啼啼的小村姑。
“他容易冲动,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李稠思忖道,“这消息应该封锁不了两天,等到盟主的悬赏令大范围发布出去,他就会知道你的身份。”
“那怎么办?”赵昶焦虑,本来有他爹这一边就够叫人头疼了,假如再加上宫天雪……简直在长安没活路了。
“离开长安。”李稠果断道。
“啊?李大哥,你说什么?”赵昶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离开长安,今晚就走。”李稠道,“先去近畿避一避。”
“可是、可是我还没带你吃过琉璃红豆糕啊!”赵昶情急,看李稠的态度十分果决,不像是开玩笑,他只能搜肠刮肚地寻找留下来的理由,“还有幽篁里的大琴师,有花楼的花魁持羽……”
“那些没有你的命重要,既然你让我保护你一年,我就不能放任你的性命安全出岔子。”李稠沉下脸。
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可以一起吃喝玩乐的妙人儿,谁知道,李稠的态度比赵昶他爹还要专制。
“可是、可是……”赵昶搜肠刮肚想着留下来的理由,“你白天不是答应了宫教主,要留在长安,时时照看着他么?”
“除了这块令牌,其他答应都不算数。”李稠面无表情道。
夜色浸透了长安城的街道,李稠背着包袱,一手拽着不情不愿的赵昶,连夜出逃。
“嘤嘤嘤……”赵昶望着繁华的街景,心里无限哀伤,刚刚从西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就又要离开美丽的长安了,啊。
“不许哭。”李稠低声斥道,拉着赵昶躲进城墙的阴影里。
“呜呜呜……”赵昶用拳头堵住嘴巴发出极其难受的哽咽声。
“……”
和赵昶一比,李稠才发现宫天雪这个主子还是比较省事的,一来不会随便乱哭,二来武功够强从不拖后腿,三来说让闭关就闭关,修炼功法很能吃苦,不达目标绝不罢休。而赵昶就正好相反了……当然,宫天雪那些要命的毛病,赵昶倒是没有,易主一事,只能说,有失必有得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那么一瞬间,李稠竟然有些想念宫天雪了。
“啪。”
一粒石子飞过,赵昶应声而倒。
李稠悚然一惊,完全从回忆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竟然在逃命关头走神?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服,舒服到都快要丧失自保的警觉性了?
“什么人?”李稠背贴着城墙,缓缓蹲下身,伸手试了试赵昶颈侧,摸到强劲跳动的脉搏时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赵昶没死,只是睡了过去。
再这样黑暗的条件下,于数十米之外,就能用一颗小石子击中赵昶睡穴……
来者,不可小觑。
月光斜落下来,在街口洒下一片白霜。
一双金丝墨履自楼宇阴影中踏出,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熟悉的教主宝衣,贴合着那人完美的身形,随着步履轻轻摇晃,时而一阵风过,吹起鬓边鸦色长发,露出精致如玉的轮廓。
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城门前?
一出手就打晕赵昶。
莫非……
李稠心里生出一种可能性:宫天雪已经知道了赵昶是武林盟主赵风崖之子。
那么,他前来堵人,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目光沉沉凝视着月光中宛如羊脂玉雕成的美人,李稠心中却无半分欣赏之意,他心里还有几分惆怅,表面的和平终于维持不住了,既然宫天雪主动出来拦人,那么今天晚上,他们必然要针锋相对。
这一刻来得比预想中早,李稠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你们……打算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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