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颐
我毕竟是个老胳膊老腿了,天天陪着叶鸣蝉熬夜,身体就不大受得了,受不了的最直接反应,就是我开始掉发。
我晨起梳头,看着梳子上带下来的比昨日多了不止一点的断发,陷入了深深的对人生的思考。
叶鸣蝉从我身后路过,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他的头发只简单的用发带束了起来,光滑柔顺的一匹乌缎似的垂在身后,看得我眼红。我一时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伸手一把就扯住了他的大马尾。
叶鸣蝉一受惊,手腕一翻,一盆热水就当头朝我浇了下来。
我抓着他的头发放声尖叫。叶鸣蝉捂住耳朵:“闭嘴。”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鸣蝉把铜盆向我当头一扣:“别叫了。”
我更凄厉地放声:“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破空遏云的尖声撞在铜盆壁上,反弹回来又在盆里没头没脑地乱撞,回声交叠听来无比精彩。
叶鸣蝉把盆掀到地上,抓着我的肩膀威胁:“杀了你。”
我收声:“哦。”
叶鸣蝉挑眉:“我看你倒不大害怕。”
“你看错了。”我说,“我怕得要死。”
叶鸣蝉说:“是吗?看不出来。”
我说是啊,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不能怂,可以没命,可不能没脸。
叶鸣蝉笑了一声:“就这么好面子?”
我说:“对啊。我这么好看的脸面,丢了多可惜。”
叶鸣蝉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也不说话,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叶鸣蝉又笑起来,捏一捏我的脸,然后推了我一把:“去更衣。”
我小声抱怨了一句是谁泼湿的我。叶鸣蝉在后面听见了,不咸不淡道:“你倒是真的不怕我,不怕死,不怕我拿你去威胁平野客?”
“不是不怕死。”我转到屏风后,把湿哒哒滴着水的外袍脱下来,搭在一旁木架上,“是不怕叶鸣蝉。”
“心大。”
“还好还好。”
叶鸣蝉夜间越来越晚归,外出办的事也不再是接头密谋之类,渐渐也开始动了刀兵,云中君因为这几日饮过血的缘故,也越来越散发出骇人寒意。
云中君是薄刀,很容易会卷刃,又没有刀鞘保护,就需要时常打磨擦洗,叶鸣蝉白日里闲暇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养护云中君。
叶鸣蝉拿一块洁净的,事前还拿热水壶熨得暖烘烘的白巾,动作轻柔的擦拭着云中君的刀身,他的神情也很温和,和面对我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我就坐在一边榻上,抱着一杯热茶咕咚咕咚喝,一边喝一边心情复杂地看。没想到我自认为无人能敌的的美貌的魅力居然有一天会输给一把刀。
叶鸣蝉擦着擦着,动作突然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说:“刀鞘恐怕在平野客手里吧?”
我“唔”了一声,道:“平野客多难听…惊鹊好听多了。”
叶鸣蝉点头:“那就是在他手里了。”
我不得不强调:“这是我的刀。”
叶鸣蝉说:“人失刀,人得之,复归于人,何求之。”
“我没丢刀。”
“你给我了。”叶鸣蝉说,“所以更是我的了。”
这种听来还很有道理让人居然忍不住想点头同意的强盗逻辑真是…令人生气哦。
我楼大爷今天就要和你决一死战!
叶鸣蝉说:“走了,出门。”
我乖乖爬下榻:“哦。”
叶鸣蝉很少带我出门闲逛,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倒霉,两个人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倒霉。
和叶鸣蝉出门的时候可能还更惨一点,他一个人倒两个人的霉。
团团围住叶鸣蝉的杀手有十来个,大约也是叶鸣蝉江湖飘荡所成的惯性,他总爱往无人的偏僻处走,路上随便被人一拦截,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孤立局面。
叶鸣蝉带了我一把,把我推到包围圈外去。这伙人看样子是单冲着叶鸣蝉来的,又或者是看我没什么本事的样子,并不把我放在眼里,连一个分出来对付我的也没有。
穿过我背后的巷口就是大街,一边是围杀的肃然气氛,一边是鼎沸的日常人声,我一个人夹在中间,感到一丝被忽略的凄凉。
江湖相杀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讲的,围杀局面一成,那边就很快打到了一起。叶鸣蝉拔刀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眼眸映着雪亮亮的刀锋,是一种极冷酷的利落。
我手无寸铁,就站在边上看,叶鸣蝉的武力不差,又有云中君助阵,并不因为受困而落下风。我看了一会儿,估量着叶鸣蝉大约不需要我出手,于是沿着身后巷道走了。
将将出到街道上的时候,后面的打斗声突然激烈起来,我脚步一顿,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我的小腿插进了旁边的地里,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那应当是一把断刀。我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巷口。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条街,盲目地逛了几圈,最终还是拦了一个路人,向他问路。
路人给我指方向的时候,我眼角余光隐约瞥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背影,身材高大,脊背挺直,简单地走在路上,都有一股难言的威势。
我想了想,好像并不认识什么位高权重的人,应当是错眼了。
我买完东西就回了转朱阁,叶鸣蝉花我的钱半点也不心疼,手一挥就从普通客栈搬进了富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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