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气不打一处来, “小拾就拜托我了?你托给我我也不照顾,自己的女儿自己照顾。”
“午仓, 我没跟你开玩笑。”
“时辰,我也没有。”
同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怼习惯了,能干架就干架,能扯嘴皮子就扯嘴皮子, 可瞧着虚弱成这混蛋样子的时辰, 彭越第一反应不是伤心难过, 是生气。
彭越气着出了门便消失了:“谁爱管谁管, 反正我不管!”
“午……诶……” 时辰忍着咳嗽叹气。
除了你,我还能把小拾安心的托付给谁。
至于甘苏, 他还没想好, 没想好如果他死了, 她会是怎么样, 他不是没想过,按照她现在的性子, 走个极端跟他一起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在往生路那头不得恨死自己。
以前的甘苏惜命, 步步小心,现在的甘苏死过一回了,每一天都是当成最后一天过,在时辰看来, 她总是淡然地迎接着死亡,时时刻刻。
“时辰爸爸,” 宁叩在旁唤他,看着他游神,有些担忧。
时辰很少笑,但如今笑得比以前频繁多了,有温度有感情,“没事。”
时辰专注望着墙上的方牌,因为是时间分流者,所以时间总在安排甘苏的死亡,申寸那次,就没能逃过化为血水的命运。
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还能不能逆转时辰救她的性命?
所以前任酉日是如何轻松逆转时辰,不让日晷破裂,又没有让其他十一时发现的呢?
卫笙筠已经死了,他的这个答案该去哪里寻找?从晏日月这个神秘的孩子身上能找到吗?
“时辰爸爸,你又发呆了。”
时辰敛神,只是虚着摸摸她的脑袋,她是半透明,还不是真正的实体,“宁叩,你今天化为人形的时刻有点久了,身型也淡了,该变回去休息了。”
宁叩低头看看自己,“是哦……那我变回去啦。”
“嗯。”
宁叩又变回了只小狗,缩在时辰脚边。
*
凌晨了,时辰还没回来,甘苏晃动着手里的白瓷杯,里头是用山泉水沏出的菊花茶,她盯着里头的水波纹失神许久。
甘苏脑内反复斟酌从晏日月身上看到的那些影像,每一回,只有不歇转动的月亮和太阳,剩下的就是那些个身份多变的声音。
小孩声是日月,那其他那些人呢?
日月口中所说,那些人与她关系很亲,却从不见他们来接过日月,日月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诶……”想着想着,甘苏便叹了气。
都说总叹气,会把为数不多的好运给驱走,甘苏自嘲一下,兴许是因为自己总这样兀自叹息,才变成这副样子。
甘苏举起瓷杯,抿口茶,茶都凉透了,显然她坐这儿思量这思量那的,花了不少时间。
甘苏搁下杯子,推开前窗,斜前方对门的灯还亮着,想来王阿姐又在绣东西或者织物件了,甘苏总担心她把眼睛熬坏。
可想想,她现在有了李胡子陪,也就不寂寞了,没准以后能添个一儿半女。
甘苏扬起嘴角,蓦地,她又愣了愣。
想到李胡子,她便又忆起前任辰吉,以及他的遗言。
当初前任辰吉留下的残影与她说,如果以后她遇到无法化解,无法选择,无法逃避的情况,如果没有可以两全的法子,请她牺牲她自己。
甘苏垂下眼帘,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吞进了肚子里,自个儿使劲琢磨。
前任辰吉似乎看透了她的命运,她和众人一样,最后生命线都会归于零,别人很大可能是老死,而她则是惨死。
时间不会放过她的,自她重新出现于日晷之上,她不就死过一次了吗?
申寸杀的,连个尸骨都没留下。
甘苏闭眼,还没张口叹气,感觉到时辰的气息,她欣喜回头,望向门口。
果不其然,没个几秒,时辰便出现在了那儿。
甘苏迎上去,眉眼温柔:“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时辰单手摸摸她的脸,“和午仓说了会儿话。”
“这么简单?”
“吵架了。”
甘苏使个小表情,“我就知道,你和午仓呆一块儿没几句就得拌嘴,肯定你又赢了,是不?”
时辰浅浅笑:“我输了。”
“输了?”甘苏讶异,平日里没少见彭越在他这儿受气,光拌嘴,彭越是铁定赢不了时辰的,一来他嘴毒,二来他如果不想争辩,沉默后别人也奈何不了他。
“嗯。”
“稀奇呀,你们聊什么啦?”
时辰无言,大拇指又粗粗磨了下她的面颊,便伸手脱外套,“我去洗澡了。”
甘苏鼓起腮帮子,神神秘秘的,不说就不说罢。
*
第二天一大早,甘苏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一片热闹,她揉着眼,伸手下意识摸床侧,空空荡荡,时辰已经起床了。
她又懒了几秒的床,便也毅然决然掀开被子,脱离这温暖的被窝。
洗漱完,她凑到二楼扶手栏杆旁,朝楼下望去,原来是彭越一大早来了,顺便带了他儿子彭纪南来。
现在一群孩子,够凑一桌麻将了,可不热闹。
彭越抬头,朝甘苏挥挥手,甘苏也象征性的抬了抬,算是打招呼。
扫了一圈,甘苏没瞧见时辰,这屋子就这么大,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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