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踢开虚掩的房门,时辰扫了眼,把甘苏放在了角落里的那张位置上。
甘苏靠墙坐着,打量着这个房间,“变了不少啊……”
时辰弄着茶壶,偏过头看她,“你以前来过?”
甘苏轻轻“嗯”了一声。
时辰思忖须臾,继续捯饬着手上的茶壶。
这时,巳女走进来,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又变了。
巳女开口问:“把我叫来这儿,是为什么?”
时辰搁下茶饼,打了个响指,里头的白墙瞬间幻化成星月沉浮的夜空。
甘苏微微张嘴,有些吃惊:“这个……”
巳女觑着上头的十二块方牌,“怎么变这样了……”
甘苏轻声说:“还有四个时……是快死了吗?”
时辰转身走向烧水壶那儿,开始泡茶,说:“嗯,正如你所见。”
甘苏摩挲着手指,十二块方牌,六块是鲜活有生命力的。
丑金的与之不同,更为透亮。
巳女的如今在一闪一闪,显然也快活了过来。
剩下的四块,无一不龟裂,有两块甚至还在出现裂痕,如同燃尽生命一般。
时辰走了回来,把一杯热茶放在甘苏面前。
他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他们回来的原因?”
甘苏问得有些讽刺:“你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日晷呢?”
时辰眉梢微动,无言啜口茶。
甘苏视线定格在他脸上,希望能看出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
“你是为了日晷吧,因为现在这四个时,还管理着他们的两辰,你无法控制他们了,也因为他们没有解开联系,所以你无法寻找继任者,是吗?”
甘苏其实说的没错,这些都是他在考虑的。
时辰示意甘苏看方牌:“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他们,而我跟你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甘苏喉咙涩哑,问:“放放是什么意思?”
时辰看她。
甘苏:“是等解决完后,再商量着是你杀我,还是我自杀吗?”
时辰蹙眉,“你……”
他没有这么想过,但也不否认他之前有想过,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时辰淡冷道:“你难道不想活着吗?”
“那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时辰被她气道:“我要是不给你这个机会,我刚才完全可以放任你——”
甘苏鼻子一酸:“嗯?”
时辰叹息:“放任你死掉……”
巳女在旁看着两人的争吵,她觉得这算是争吵了,“咳嗯……”
两人同时回头看她。
巳女哭笑不得:“你们很爱对方吧。”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巳女绕有深意点点头,“嗯……这样的嘛……”
时辰扯开话题,发问:“巳女,过去的事情,你现在记得多少?”
巳女扭头看向墙上的镜子,从镜子中,她能看清此刻自己的容貌,“全部……要多谢甘苏,帮我找回了原来的样子。”
走廊里传来彭越和丑金的脚步声,彭越拽着丑金进屋,深深叹口气叉腰,“你们几个倒是好,把我丢下照看这么个大大大大~孩子。”
时辰:“你有经验。”
彭越摆手:“不是,我家娃才四岁,能跟丑金比嘛。”
时辰挑眉默然。
丑金习惯性依靠甘苏,便径直走到甘苏身边坐下,他小心翼翼瞥两眼巳女,巳女心疼地看着他,“小雨……”
巳女慢慢走过去,隔了一米在他面前蹲下,“姐姐已经受到惩罚了,对不起,我的过错,却要你来替我承受。”
丑金偷瞄一眼,有些胆战心惊。
彭越看着丑金和巳女,“你们俩倒是干什么了?”
巳女起身,说得淡然:“也没什么,就是我杀人了。”
彭越略微吃惊:“杀人?为什么?”
巳女抬头觑着自己的方牌,“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眼神,举止,思想……”
彭越:“他们?”
巳女呼口气:“嗯,镇山族族人。”
彭越飞快思考着,琢磨出这话里的不寻常意味,“你不会是……”
巳女摸过额头,随后侧过脖子,露出自己身上的红色印迹,“嗯,杀了半数族人,同时,镇山灵降予了我惩罚。”
丑金抱紧自己的身体,眼眸颤动,似是在回忆。
彭越不可思议:“你杀了族人,你弟给你下降头?”
巳女缓缓点头,“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彭越看向时辰与甘苏,“你们俩早知道?”
两人默契十足抿口茶。
彭越撇个嘴,注意点放在别处了,“不是我说你们俩……”
时辰:“说什么?”
彭越眼珠转溜一圈,“啊……嗯……就是……对,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去救甘苏了?”
时辰低眉:“有东西忘了。”
“什么东西?”
“不记得了。”
他也不知道刚才他在担心什么,就那么魂不守舍折回去,结果又救了甘苏。
时辰心虚,侧过脸却恰好撞上甘苏的视线。
一阵尴尬,两人不约而同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