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戌水穿着件黑红色的旗袍走了出来,旗袍的叉开的极高,似乎随便走两步下头的风光便一览无余。
她手里慵懒提了双黑色细高,最终跟在时辰对面坐下弯下腰,胸前旗袍扣子也没扣上几颗,腿曲起穿鞋,白花花的大腿全露了出来,时辰目光旋即投向别处。
戌水一直偷觑着他的反应,她把鞋穿上,又扭起扣子,双臂环胸微靠沙发,说:“我就这么惹你嫌?你正眼也不看我?”
时辰表情漠然,只是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戌水勾了下嘴角,隐约有些失落,道:“时辰,你认识我十年了吧?”
时辰微微颔首。
“可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知道吗?”
时辰扭回头看她,微露惊讶。
戌水伸手抽出茶几下的第二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照片,她摆在时辰面前。
照片有些年数了,边角泛黄,但看得出被人保存的很好。
时辰捏起照片,觑着上头的三个人,他再度抬眸,眼中是冷寒,像是被人窥视了自己的秘密。
戌水不紧不慢道:“没错,上面是你,你母亲,还有你父亲。”
一张照片,主角是他,他被他母亲抱着,父亲只是笑着凑过来贴着他,指着自己的脸,似乎在问孩子跟谁比较像,而这么一个瞬间被记录了下来。
时辰咄咄冷沉道:“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戌水垂下眼眸,说:“我认识你母亲。”
“认识?”
“一面之缘,她改变了我,由此我也认识了你。”戌水望着那张照片,是那本书里夹着的,她偷偷藏了起来。
她视线又向上移一些,落在时辰脸上,觑着他俊朗的面容。
其实他们曾在人群中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众人看不见他,她却可以。
第一眼,她便认出了他,而后的无数次,她都假装看不见地偷偷打量他,直到十年前,时辰找到了她,那天,她成为了第十一时。
戌水不死心问:“十年以前,我们见过数十次,你有印象吗?”
时辰摇头,“没有。”
戌水苦笑,她刚才又在期待些什么。
时辰:“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戌水。”
是压迫感,必须要服从命令的压迫感。
戌水呼口气,平静道:“时辰,你看到的二十年前的车祸是假象。”
时辰双眉微动,“你指的车祸是……”
“你父母的车祸。”
时辰回忆着他在日晷历史中看到的画面,他父母的车子失灵撞到了路边的大树,两人当场死亡。而爷爷为了逆天改命,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戌水起身,拿起自己放在柜子上的化妆包,戴起墨镜,向门口走去,“时辰,你只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历史又为什么变了,谜底应该就揭开了。”
时辰打算追上去:“戌水。”
戌水吹了口气,时辰被困住了脚,是戌水独有的能力。
这彰显着她的内心是不容许任何人踏足的,她竖起的无形的堡垒将无数人挡在了外头,她只想存在于不被伤害的世界,这是她的悲凉,也是她的武器。
戌水看他:“时辰,有些事连我也不清楚,你不用再追问了。”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只能告诉你,车祸时我在场,改变历史时我也有感觉,我脑海中有两个记忆,我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真的如今越来越模糊,即将要被假的代替,我怕我不说,就再也没人能告诉你真相……”
时辰拧眉,一言不发。
戌水快速开门离去。
她踩着细高跟在长廊走了几步,额头便开始冒虚汗,黑色墨镜将她眼底的虚弱掩饰的很好,她嘴唇泛白回头看了眼大门,时辰没有追出来,她松口气。
她抵着墙,大口喘气。
她不知还能扛多久,至少要坚持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才能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