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 甘苏与父母告别。这个年假,又把她从里到外改变了不少, 可让她具体地说,她却说不上丝毫。
卯巨伤势未好,被时辰带回了别墅,准确说是扣押养伤,不让他乱跑。兴许是闲得慌, 认识的人又少, 他便每天嚷嚷着要见甘苏, 时辰担心自己的耳膜, 只好每日在她下班后接她去见见那个难伺候的主。
今日亦是,甘苏放下包, 呼口气。
卯巨躺在沙发上, 可惹人怜爱, 红色的眼眸就那么巴巴地望着甘苏手里的纸袋,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理直气壮:“东西。”
甘苏扯扯嘴角, 什么叫装柔弱装可怜, 卯巨现在这副样子,可谓典范。
甘苏把吃的往他怀里一扔, “新鲜出炉,趁热消化,别、噎、着。”
卯巨捂着胸口,“小丫头片子, 你要砸死我啊!”
甘苏不搭理他,这招用多了,她现在都免疫了。
时辰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精神状态不佳,他在甘苏身边坐下,随意翻起一旁茶几上的书。甘苏偷偷打量他,能瞧清他眼里的红血丝。
甘苏轻声问:“你最近没睡好?”
时辰是能不说话就绝对不开口,但甘苏问,他却总会答,“没有。”
甘苏狐疑,但本人都说“没有”,她还能怎样打听。
彭越端着喝的从厨房走出来,叽叽歪歪地说:“他不是没睡好,是压根不睡!天天在三楼书房看书,谁能管的住!”
时辰选择性屏蔽,只当耳边蚊子叫。
甘苏随口问:“看书?什么书?”
时辰答:“一些杂书。”
彭越皱眉,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提醒时辰:“我不知道你要查什么,但你别用力过猛了。”
时辰淡然:“我有分寸。”
甘苏举起杯红茶,闻着香气,没再说话。
卯巨吃着酒酿饼,半铁面具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俩就没半点进展吗?”
“啊?”甘苏呆愣。
时辰也冷瞥向他。
卯巨的手指在两人间来回指,“你不是喜欢他嘛,你不是知道她喜欢你嘛,你们两个就这样?”
甘苏不太明白卯巨说的这样是哪样,但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好,她知足了。
时辰冷声说:“吃你的烧饼,养好病就快走。”
卯巨舔了下唇,不服气:“又不是我愿意留下来的,是你不让我走诶。”
时辰总有道理:“我让你走,你肯安安生生呆着养伤?我没时间去找下一个卯巨,你要是找到了,立刻可以走。”
卯巨翻个白眼,无声碎碎念,安生吃酒酿饼,不打算理时辰这个无趣又古板的人。
可安静片刻,卯巨又傲娇质问甘苏:“你喜欢他什么?”
“我?我……”甘苏抿唇,她本就不善表露自己的感情,虽然时辰总说她把情绪摆脸上……
“你什么?”
“什么都喜欢吧……”轻如蚊呐,说给自己听。
彭越看着二人挠挠头叹气,转身向门关走,“我先出门了。”
甘苏:“去见楠楠?”
彭越回头,爽朗答:“嗯。”
甘苏浅笑,真好。
客厅只剩他们三人,卯巨安静吃饼,衬得更是安静,时辰“啪”合上书,看了眼甘苏,“我先上楼了。”
甘苏点头:“嗯……”
时辰掌心在她头顶轻抚两下,便起了身,甘苏听着脚步声踏上楼梯,越来越轻……
卯巨抽了张餐巾纸擦擦手,有些嫌弃:“小丫头片子啊……你不行……”
甘苏微抿热茶,没有接卯巨的话。
卯巨忽而严肃:“有我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甘苏抬眸,没懂他什么意思。
卯巨指点江山:“你光喜欢有什么用啊,珍惜当下啊,喜欢就要表现出来嘛,表现懂吗?”
甘苏摇头。
卯巨一脸本大爷无所不知的样,“男女关系的终极奥义是什么?”
甘苏眉梢一扬,觉得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卯巨:“全垒打呀。”
“……”
甘苏腹语:妈的……懂得真多……
卯巨见甘苏不为所动,问:“时辰说过喜欢你吗?”
甘苏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卯巨啧啧两声,“牵过手没?”
点头。
“抱过没?”
点……头。
“亲过嘴没?”
点……头……
卯巨拍了下手:“那不就成了,就差最后一步,你就是他的,他就是你的。”
甘苏耳根开始烧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今天之前她只想过纯纯的爱恋,哪有想的这么深啊……
甘苏故意扯开话题,视线聚在白瓷茶杯底的茶渣,“卯巨,你对时辰又是什么感情?”
卯巨明显一愣,拖长音调:“这个嘛……”
甘苏心底呼气,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杨源和时辰,她明显感觉到在卯巨心里都很重要,但扮演的角色又不同。
卯巨与时辰吵嘴,但最终都会妥协认输,这段时间她看在眼里,她觉得这是卯巨对时辰独有的纵容。
卯巨弯腰托腮,手指在面具上有节奏敲打,娓娓道:“我对他有些抱歉……”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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