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这次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让老太太这样生气,任由他在地上跪着,不让起来。
茴娘难得感受到了百爪挠心的滋味,却也猜出现在大家都安静着不说话,是在等秦孟远回来,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约莫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秦孟远终于拖着步子从外室走了进来,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才道:“今儿衙门有急事要办,办完差事又被同僚们拉住说了一会子话,回来得晚了些……”
“好了。”老太太一口打断了儿子的请罪之言,“我知道你衙门里事多,办差要紧——今儿也是家里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不然我也不会赶着让人去寻你。”又伸手一点跪在地上的长孙,“蓉哥虽然打小在我院子里养大,却总是你的儿子,有些事就连我都不好多说什么,还是要你自己来拿主意才好——你就问问蓉哥,今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吧。”
秦孟远一走出衙门就看到了来寻自己的管家,但是对于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不明不白——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爷出了事,但是这事是出在老太太屋里的,也自始至终都没出过这间屋子,管家自然不能告诉秦孟远什么。
“夫人——”秦孟远轻咳一声才缓缓开口,却是朝着魏氏问话,“今儿这是……”
“你也别问你媳妇。”老太太冷冷地打断了秦孟远的话,“你媳妇这些年管家不易,帮你教养子女也很辛苦。但是蓉哥的教养,她是从来都不曾沾手的,这些事你我心里都明白。蓉哥出了事,我这个做祖母的有责任,你这个做父亲的更是责无旁贷,只有你媳妇无辜。这也是我的意思,这件事,就不要让你媳妇开口了。”
说完,不等秦孟远开口,又指着屋内的其他人道:“这事虽然不大不小,却也或许关系到了咱们一家人的未来,因此我就做主,让别的孩子也一起听听——芙娘她们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出嫁之后也要靠着娘家的扶持,才能在婆家有底气。咱们家现在看上去是挺好,但是日后能撑起门楣的,却是蓉哥和蓉哥的媳妇,姑娘们总也要知道,自己日后的弟媳或是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好。”
魏氏都没有开口的资格,小字辈们更是只有旁听的份——当然,就算秦孟远真的问了女儿们,除了芙娘和芝娘外,剩下三个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茴娘甚至有些好奇,蓉哥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闹出这样大的阵仗,得是家丑了吧?蓉哥是长孙,又刚刚考中了秀才,在茴娘看来,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应该遮掩住才对,好歹维持着体面。如此狼狈的一面,实在不应该让家里的姑娘们看到……
得了老太太的一句话,魏氏更是做足了旁观者的姿态,她甚至还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秦孟远碍于面子不好再询问妻子,更不能逼问小妾和女儿们,即便百般不愿,还是端起架子,厉声训斥儿子,“小畜生,你是做了什么孽,惹得你祖母这般生气?连面子都不给你留了!还不快给你祖母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