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绪上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发泄,她没有再继续耽搁在这里,而是装点起笑脸,和茴娘牵着手亲亲蜜蜜地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姐妹两个在穿堂口处分手,芙娘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走,回自己的小跨院去,茴娘往东走,回东厢房。
“姑娘回来了。”一进东厢房的门,半夏就立即迎了上来,“奴婢正琢磨呢,怎么出去这半日还没回来。”
茴娘一怔,随口问:“是祖母找我?”
半夏笑着摇了摇头,茴娘看着她眼中一片纯然的关心,心下一片温热,她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回答:“是太太那边临时来了客人,我们几个不方便出来,就在里屋多坐了一会儿,等客人走了,才告辞回来。”话虽没有直说,却也隐晦地表明了“放心吧,魏氏没有故意为难我”的意思。
“老太太刚让人给姑娘送了新鲜果子。”有些话不便言明,半夏也没有往下再说的意思,自然就换了一个新话题,“是新送来的杏子和李子。”
这些水果点心刚刚茴娘在魏氏那边已经吃了不少——她们几个避到西里间,自然不能真的一直静坐,丫鬟们也送了些解闷的零嘴,只是大家顾虑着形象都不肯多吃。茴娘的顾虑比姐妹们少,干坐无聊,就断断续续地吃了许多。现在看到这些果子,是一口都不想再吃了。
“等下要去祖母屋里用午饭,现在不好多吃这些果子,先放到桌子上吧。”她随口吩咐,又叫半夏,“你来,我有件事想着要问你。”
茴娘没进卧房,而是领着半夏进了卧房正对面的屋子,那间屋子被布置成了茴娘的书房和绣房,偶尔半夏和连翘当值、又不想打扰到茴娘的时候,也会在里面坐坐,做些针线。两个屋子门对着门,白天不关房门的时候中间只隔着小小的外间和珠帘,茴娘在卧房喊一声这边就能听见,方便得很。
“姑娘有什么吩咐?”
茴娘坐到绣架前,伸手拨了拨绣架上摆放着的几色丝线,“今天太太说,下个月是大长公主的生日,让我们都准备些小礼物,不需要多贵重,重要的是用心。”茴娘一脸似笑非笑,语气也透着淡淡的讥讽,“但是,又不能失礼于人前,要拿得出手。”
魏氏这几个要求,明显就是为了为难茴娘的,但是这为难,又为难得恰到好处,让茴娘没有办法抱怨她的刻薄。事实上,茴娘上一世的丈夫也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大长公主本人的喜好,她是曾知道过的,但偏偏,她竟然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似乎格外偏爱鲜艳些的颜色。更何况,就算她能记得住大长公主的喜好,她也没有钱、更没有路子去淘换那些贵重的礼物。
半夏立即露出一脸的恍然,她抬起眼,专注地等待茴娘后面的话。
“半夏姐也知道,我是在西北长大的,对大长公主的喜好并不熟悉,想着送些小件的绣品总是没错的,但是思来想去,又不知道京城现在时兴什么布料、花样,很怕送出去的东西丢了太太的面子……”如果送出手的东西魏氏不满意,那就给了魏氏找自己麻烦的机会。在找到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之前,茴娘还是想好好生活的,可没兴趣、也没心思应付魏氏三天两头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