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正钦惊诧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正钦。
王德也是一脸迟疑地看着沈正钦又看看沈正钦,颇有些犹豫地道:“陛下......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 朱祚横目冷眼呵斥道,同时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沈正钦急了,跪在地爬到朱祚的脚边,边磕头边急切地喊道:“陛下,陛下,开恩啊陛下,求陛下开恩......”
朱祚并不理会沈正钦,直接越过他,又对着仍然站着的王德道:“怎么,要朕自己去么?”
听罢,王德连忙道:“奴才不敢。”说着便往殿外走去。
“王公公留步!”沈正钦忙转身向王德喊道,“求您留步!”
王德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正钦,再看看朱祚,见着朱祚没有反应,便也索性停下了步伐。
沈正钦又赶忙上前两步,保住朱祚的腿,哀声求情道:“求陛下开恩,一切都是臣的错,与秋辞无关,求陛下饶过她吧,您要罚就罚臣,这一切都是臣的错......”
朱祚对着沈正钦低声呵斥道:“沈正钦,起来!”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朱祚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正钦,这个东厂厂公,司礼监正二品秉笔太监,同时也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曾经几多骄傲矜持,如今却匍匐在自己脚边,涕泗交流地为一个女人求情,一时气便不打一处来,他一脚将沈正钦踢到在地,恨铁不成钢地呵道:“看看你如今成什么样子!”
“陛下......”沈正钦又连忙爬起来,跪在朱祚脚边。
“好了,”朱祚不耐烦地打断沈正钦的话,“先压去尚方局,等候处置罢!”
朱祚看见沈正钦刚想开口继续求情,忙打断道:“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朕便叫人直接出去处置了。”
沈正钦这才闭上了嘴,朱祚刚走出了几步,便听得沈正钦在后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谢陛下开恩。”
朱祚止步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一出门口,又远远地见着秋辞跪在院中,她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雪花,仿佛一个雪人,他皱着眉面无表情地看着秋辞,秋辞也与他对视着,片刻后,秋辞朝着他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朱祚没有反应,扭头便顺着屋檐往旁的方向走,王德离了朱祚旁边,对着身后几个小太监交代了几句,那两个小太监便得令走到秋辞面前,道:“女官秋辞,御前失仪,发落尚方局等候处置。”
秋辞自知这应是再好不过的处置方式,便也没有话说,只颔首道:“谢陛下恩典。”
然后便挣扎着站起来,她跪了不少时候,腿已经麻木,一下还站不上来,等蓄了蓄力,咬着牙,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两个下太监忙上前扶着秋辞,秋辞一时心热,感激地道:“多谢。”
她刚要转身,却看见沈正钦的身影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他和沈正钦四目相对,目光穿过漫天的白雪在空中相遇,相顾无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秋辞姑娘,走吧。”身边的小太监出演提醒道。
秋辞朝沈正钦微微一笑,沈正钦也回以微笑,口中冲他默默道着:“放心。”
尚方局这地方,秋辞两年前来过一次,她仍记得从这里出去时那一瞬刺痛眼睛的阳光,在那样温暖的阳光下,她怎么也想不到,在两年后的寒冬,她又一次成为了尚方局的阶下囚。
两年前受理自己那一案的张养胜仍然在职,听闻着养心殿送来了人,巴巴地迎了上来。
秋辞很快便被关了起来,那两个小太监好生生地扶着她坐好,这才便退了出去,张养胜巴巴地将人送了出去。
“陛下不过一时之气,事情还未定论,张公公还是多担待着些。”
“是,”张养胜满脸堆笑,谄媚道,“奴才懂得,奴才懂得,请小公公放心。”
沈正钦离了撷芳宫,周明和小庆子一行人早早地便候在了门口,一早他们便知道事情不对,不过却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这宫门一关,便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
见着沈正钦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口,小庆子连忙上前搀扶,周明急切地问道:“厂公,您这是……”
“回去再说。”
回到了值房,小庆子连忙吩咐人打来了热水,拿来干净衣裳,替沈正钦换上。
“厂公,要不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周明担忧地道。
“不急,我无事。”沈正钦说道。
小庆子将那炭盆挪近沈正钦,他靠着炭火,身子渐渐回暖。
“厂公,究竟发生了何事”周明再一次急切地问道。
沈正钦抬眼看看周明,那沉默阴狠的目光看得周明眼神心神颤抖,半晌,沈正钦这才缓缓道出上午发生之事。
“这……”几人对视着,一时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周明有些气愤,他向来不喜秋辞,现下更是觉得秋辞牵连了沈正钦,不过沈正钦对待秋辞如何,他都看在眼里,故而嘴里也不曾有半句不满。
陈河率先发问道:“厂公,那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要不要奴才去查查”
“还能是谁”沈正钦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地笑,“钱真,阿容,哼!”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念着那二人的名字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该怎么办,厂公,”周明道,“他们绝不会仅仅这样而已,没能掰倒您,他们肯定留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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