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日后李贵人哭哭啼啼地向朱祚告了状,朱祚也不过是在后妃们早晨向皇后晨昏定省之时申诉了几句,其余也别无处置,宁贵妃自然是笑得得意,还讽刺了几句李贵人,弄得李贵人实在是抹不开面。
宁贵妃权势大,这番如此李贵人也只得咬咬牙,咽下这口气,不过宁贵妃倒是越发看李贵人不顺眼了。
李贵人许是也发觉了这点,于是只得向李琰寻求庇佑,一来李琰是宫中唯一能和宁贵妃抗衡的人,二来,李贵人的叔父李绰是李掖一党的人,而李掖与宁贵妃的父亲宁恙多年政敌,各成一派,所以无论宫里宫外,局势站位倒是清楚分明。
李贵人见天儿地找各种理由往坤宁宫跑,一会儿是送吃食,一会儿是约李琰去赏花,极尽谄媚。
李琰被她弄得实在是不耐烦,况且她实在不想被天天打扰,于是李贵人来时,她也十有八九在装睡,这河溪和青云也无法,只得私下约定了,轮流赶人走。
这天,河溪又好不容易才打发了李贵人,后回到内殿向李琰复命,却看见李琰一扫之前百无聊奈的表情,脸上还有藏不住的高兴,连眼眸里都是溢出来的喜悦。
“娘娘何事这么高兴?”河溪笑着说,李琰心情好,她心情自然也跟着好。
“姑母要回来了。”李琰笑着说,“姑母去了那么久,终于要回了。”
李琰是太后亲侄女,小时还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二人关系情同母女,再加上后来太后又成了她婆婆,二人便更是亲昵。
当然,李琰之所以如此兴奋不仅仅是因为想念太后,更重要的事,太后在时,朱祚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待李琰好些,至少一月里,能来坤宁宫吃两顿饭。
而且,太后年纪大了,喜欢和小辈相处,经常叫宫里的嫔妃公主们去用膳,这时,李琰也便能和朱祚一桌吃饭,和气相处……
“是嘛!”河溪道,“太后去了那么久,也是该回来了。”
青云也笑着说道:“这不是马上要殿选了吗?想是太后娘娘也是要回来的。”
提起殿选这事,李琰又想起,李琬也是要进宫的,只是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姑母的意愿,从小姑母便待她极好极好,若是姑母也有这个意思,那他才真真是被抛弃了……
河溪见李琰的表情暗淡了,知道李琰在伤心殿选的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青云,青云也自知说错了话,立马闭了嘴,抱歉地笑着。
李琰若有所思,半天没有讲话,河溪见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酝酿半晌,话到嘴边,她才准备开口,却听见李琰问道:“陛下如今在做些什么?”
河溪立马反应过来,改口答道:“回娘娘,应是在养心殿批折子。”
李琰抬头看了看窗外,淡淡地说道:“罢了,吩咐厨房炖盅参汤送去吧!”
“是。”河溪答道。
其实参汤这东西李琰经常送,其实她也不是送参汤,不过是借着送参汤的名义去看看朱祚而已,不过大部分时候,李琰送去时朱祚都没喝,甚至还会大吵一架,更甚者,连面也见不着,不过李琰还是得空了便送。
“娘娘,可要梳妆?”青云以为李琰又要亲自送去,故而有此一问。
“不用了,”李琰淡淡地说,“差人送去便好。”
“是。”青云虽是惊讶,却也是照吩咐行事,不敢多问。
李琰这几日细细地想过了,自那日烧过后,她便开始细细地思索,她发现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过于任性,她以为现在还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哭闹,撒娇,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一不顺心,就发脾气,这样家里人就会知道,然后让你变得顺心。
可这里毕竟是皇宫,她面对的也是当今天子,不是一个只要通过哭闹,就能得到的玩意儿,更何况,如今,她的母家,也快要抛弃她了,若是哪天自己让他们没了耐心,朱祚仍是这般态度,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废后一条道路。
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就算得不到朱祚,那这皇后之位,谁也别想拿走。
李琰攥紧了双手,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参汤送到养心殿时,朱祚还在批折子,小林子看见暮雨送参汤来,又想起自己上次为李琰说话,引得朱祚震怒的事,他现在都有些怕了坤宁宫的人了。
不过他心里虽是不愿接坤宁宫的差使,但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对暮雨说道:“暮雨姑娘又来送东西啊。”
“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陛下送参汤,”暮雨答道,接着又问道,“陛下可还在批折子。”
“是,今日政务颇为繁忙,”小林子说道,“不过,也劳烦皇后娘娘挂心了,常送这些东西过来。”
虽然陛下也不怎么吃,小林子在心里补充道。
寒暄一番,暮雨也怕参汤凉了,于是将它赶紧递给小林子:“劳烦你给陛下送进去了。”
“不劳烦不劳烦。”小林子赶紧接过来。
接着小林子便鼓足勇气,端着参汤进殿去了。
“禀陛下,皇后娘娘差人送了参汤过来。”
朱祚听了,头也没抬道:“难得,今日她没亲自来烦朕。”
小林子只端着参汤,毕恭毕敬地站着,也不敢接这话。
王德看见小林子这畏首畏缩,不敢说话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朱祚,劝道:“陛下,娘娘始终是记挂着您的,看您批折子辛苦,费神,特地送些参汤过来,您看您也忙了好长些时间了,不若用些参汤,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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