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生生圆乎乎的脸,和没有牙的小嘴巴。
竟然能看出几分常烟的影子。
那时候,连迟的心似乎被什么击中,烦躁的心生出几分亲切,原本的怒气和指责轻飘飘消失。
他忽然明白——
这个孩子,似乎也是她说给他的情话。
盛大而隐晦。
65、番外又三合一 ...
(一)早教
世上总有严父慈母一说, 却又不尽相同。
比如这条铁律放在连家就不太实用,最主要原因还要归功于连曦的那张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肉嘟嘟的小脸越发像妈妈, 抿嘴哭或是咧嘴笑, 黑白分明大眼睛总炯炯有神地四处看, 开心时弯成月牙形状,不快时便会蒙上氤氲水汽。
对着这张脸,连迟实在是无法狠心教育。
常烟刚买的搪瓷杯在地上跌成碎片,烫金边熠熠生光。
连迟闻声出来,倒吸一口气, 匆忙上前, 确定回天乏力, 这杯子已经跟人世间说拜拜了。
小团子仿佛还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 坐在学步车里划动双腿,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成人听不懂的语言,在客厅拼命地转圈。
傻子。
连迟在心里默默吐槽,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不想再管傻团子死活, 细心地将瓷片都扫干净,确保没有任何会把人划破的隐患。
因为连曦还没有到能幼儿园的年纪, 夫妻两个也不太想过早把他送到托班, 干脆就约定好共同承担孩子的教育责任。
大多时候都是常烟在家看管照顾,偶尔因为工作要出门,就要连迟抽空帮忙。
团子打心眼里开始喜欢自己老爹, 毕竟比起原则性极强的妈妈,他实在太过宽容了些。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从文化馆回来,常烟将外套挂在玄关,保姆阿姨正在把晚饭端到桌子上,笑吟吟地脱下围裙,“小夫人啊,我这就去医院看我老伴了。”
“好呀,对了阿姨,这个你拿上。”
常烟痛快地答应,从橱柜里拿出一套谷物粉礼盒,“这是我朋友自己创建的品牌,叔叔进食不方便,把这个冲一冲喝进去,对身体也好。”
两人相互客气了一会儿,阿姨还是美滋滋拎着礼盒离开了。
连迟恰好将工作短暂结束,从书房出来准备吃晚饭,小团子依然在欢快地滑动着小短腿,徜徉在自己没惹事的假象中,直到——
“咦,我新买的杯子去哪里了?我明明放在茶几上的。”
寂静无声。
正在走路的大长腿顿住,正在划动的小短腿也停住。
父子俩的警铃嗡嗡作响,团子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自己老爹,圆面团捏成的脸蛋红扑扑,可惜换来的只是无奈摊手。
意思就是——你妈的主意哪能被我左右。
“连曦。”
清脆的女声阴恻恻响起,常烟眯着眼叉腰站在那儿,团子立马腿软,怯生生地从学步车上下来,盘腿坐在地上装可怜。
“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撞桌子?”
好像是吧,他对着手指头开始回忆。
“妈妈是不是也跟你说过,不准用手去碰桌子上的东西?”
说过吧,他小脑袋瓜里开始飞速的回忆。
左右他是听不进劝告的,越长大越有主意,尤其是连迟在身边时更有恃无恐,常烟压着火,低声道,“今晚上的甜点取消。”
这话倒是分量足够,立马引来一阵干嚎。
常烟不理他,起身去摆碗筷,将婴儿椅放好,孩子仍然坐在客厅正中央哭泣,她转身问道,“那你现在是想继续哭还是吃饭?”
团子不理,嘴张得比谁都大,眼泪却不见掉。
连迟见状连忙把他提起来塞进婴儿椅,“吃吃吃,当然是吃饭了。”
却不想把自己卷入了战火里,耳旁传来温柔的声音,“顺便我要问问爸爸,杯子碎了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
布菜的手颤抖而停顿。
“吃完饭都给我去面壁!”
于是晚饭后,他一个统领近千人、涉足五六个行业投资的公司总裁,陪着一岁多的傻团子面壁,并且态度良好的保证以后绝对不帮儿子掩饰罪行。
当晚,团子哭哭啼啼地入睡。
常烟其实心疼,但是她心里知道,家里的经济条件确实好,如果再无原则的宠爱,孩子长大了嚣张跋扈,回头总要去抱怨她这做母亲的不称职。
怜爱地捏捏他脸蛋,房门被连迟推开。
他端了一杯热牛奶,穿着柔软棉毛衫,轻手轻脚地坐在她身旁,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安慰道,“他长大了会明白的。”
“所以你不要老是惯着他好吧,”常烟接过,小口啜着,娇嗔地瞥他,“你在外面不是很严厉吗,稍微分出十分之一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