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旁边颤颤巍巍走着的丫头,“要挑也挑不上你不是?”
“也是也是。”
面皮上抹了粉,朱唇柳眉,额间金色云纹花佃与前襟飘带对着。肉嘟嘟脸拍着粉胭脂,嘴角笑靥点着红面靥,是彻彻底底脱离了隔壁大黑妞的影子。
跟着队伍最后,唐云芽紧攥着手中唢呐点头如捣蒜。
何妈妈见她应承得不走心,匝匝嘴品着自己说的话不对,又匆匆交代了几句“少说少做少抬头。”便走到前头去引队。
唐云芽耳边全是心里打鼓震天响,哪里听得到何妈妈交代的话,脑袋更是敢都不敢抬。身旁两边人来人往,她低着头只瞧着地面,唯独看到就是各式各样的鞋子,红木地板,摆放在长廊两边的花盆底。
怎么办?怎么办?事到如今,唐云芽可算搞清楚金玉堂是个啥地方了。这种地方,要是爷爷在天有灵,非得气得从地底下爬上来把她腿给打断喽…
“唐云芽!你又呆那干嘛呢!”
脚底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骤然听到自个名字,云芽一个猛抬头才发现队伍都拐了弯去了二楼雅间长廊上,自己单独个站在扶梯口。
“唐云芽!”
何妈妈叉腰,又吼了一嗓子。队伍里的丫头见妈妈发火,不由得都驻足朝着唐云芽看,周围早来的客人小厮亦是绕过站着像个木桩子的她,什么眼神的都有。
“切。”排前面的小翠抬抬手中琵琶,翻了个白眼,“丢人。”
唐云芽脸上腾的红了大片,她自己也觉得丢人,低头应了个“哦”,抬脚往队伍那边去。
或是心急又臊得没抬头看路,刚抬脚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从一旁急下楼的小厮,她被撞得踉踉跄跄,扶着馆里栏杆才稳住身形。气呼呼地想开口讨说法,没想到朝楼梯看去,是个跛脚灰布的小厮仓促下楼。
算了…也不容易…
“唐云芽!你还不回来!”
何妈气得头上冒火,指着唐云芽气得跺脚。
这个呆楞的丫头呦!
☆、安宁侯爷
脚下踩着波斯产的羽绒地毯,周围是丫头们的窃窃私语。大概是因为另外的雅间也来了惹不起的客人,何妈妈早就离开了。
唐云芽如站针毡,后背被汗浸湿了个透。她佝偻着腰微闭着眼睛,恨不得立刻化成一滩水蒸发在这间屋子里,一了百了。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问话声起,窸窸窣窣议论声戛然而止,琵琶声顺势而停,就连深埋着的头做鹌鹑状的云芽也微不可见地抬了抬脑袋。
这可是长达半个时辰的选人过程中金主第一次开口说话,十有八九是瞧上了才问的。队伍里的丫头年纪都偏小,有的耐不住好奇便瞟着眼睛想看看究竟是何许人,竟能入了这长安小侯爷的法眼。
一时间房屋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等着被侯爷问话丫头的回答。
“回爷,奴家名叫小翠。”那弹琵琶的姑娘嗓子细,带着南方吴侬软语口音的话,几分媚几分妖,直酥到人骨子里。
窸窸窣窣声音比先前更加大声,队伍中几个和小翠备份不相上下的丫头竟然“切”出了声。唐云芽脑袋里却是警铃大响,她可没忘记小翠白日里向自己拜托的事—要助小翠被选上。
金玉堂她没几个贴己,不管小翠如何待她,但现在小翠明显好事难成,她既然答应了要帮小翠那就一定不能食言…
可是…可是…
鼓起勇气迅速地抬头扫了眼,云芽被何妈妈安排在了最后一个,前面一排子挡得严严实实,这个抬头除去乌漆墨黑的头发什么也没看到。
唐云芽吞了吞口水,自我安慰道,“还是过会再说,过会再说。”这么想着便又做乌龟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边的金主倒是一听这名字,开了口重复念了遍,“小翠…”
丫头们见状,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静下来,屏息期望着珠帘后的爷能吐不出好话,自己多个机会。
这雅间来的小侯爷说话带着京腔,声音不似普通男子雄浑沙哑,倒是和戏台上白面郎君的音调相似。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小翠”二字他说得碾转,最后的音上挑着有股子富家子弟特有的轻佻,甚像话本子里那些个被众多女子钦慕的主角儿。
少女怀春猛如虎,遇到了个有模有样有钱有势的,这天上掉的肉馅饼可不能让人抢了去。
“爷,奴家自觉不比人差。爷若想选,不妨再听听后面众姐妹的曲再选也不迟。”有人憋不住,拿着长箫上前毛遂自荐。
“眉儿说得是。爷,这么久听过来想必您也累了,倒不如吃几个果子,奴家同姐妹们为您舞一曲您再继续往下选选。”
“说到伺候人,那奴家自诩姐妹中一二,要不让奴家给你捶捶腿罢。”
帮腔的人不在少数,发声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何妈妈不在,刚成姑娘的丫头们为了自己未来,早就顾不得什么三纲五常,女子知礼。大祈民风本就开放,何况伎馆本就是非寻常地。
屋内舞台子正中央的小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低垂着脑袋,将内心喷涌的愤恨嚼碎了往肚子里咽。在金玉堂当丫头多年,她自然知道男人喜欢乖巧听话的,此时自己要是失态,才是平白给了别人机会。
“有意思~”小侯爷扇子哒哒,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
唐云芽经过这么一闹腾,也没方前那么害怕,颇有种回到了唐家村,看东家婆婆同西家奶奶骂街争个头头的感觉。她起了兴趣还颤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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