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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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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让了(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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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

    自江淮到了南疆后,和江歇何麓联手,破大秦,压漠岭,以将军百战死的态度,数次力压战乱,终不负那些战士的残躯骨血。

    狂风肆虐,雪堆里还插着秦兵的大纛旗,残破不堪,却也没人理会。

    至于朝上的事情,虽然表面归到宁容左的手里,但实质大权还是由江淮所控,日子终于在潦草的寂寞中步上了正轨。

    凛冬的厚雪中,温暖的营帐内,江淮窝在软榻上,裹着兽皮,旁边是炸着火星的呛人炭盆。

    她拆开手里的信,那是崔玥写给她的。

    四件事情:

    ——皇帝至多还有一月命期。

    ——宁修启程去找花君了。

    ——皇后身死。

    ——宁容左娶苍岚之女苍月芙为正妻。

    前两件事江淮皆是一扫而过,第三件,皇后身死。

    不错,她当初送给皇后的那盆芙蓉玉的盆景,正是花君送给太后的那盆,不过她已经把里面的毒药换成了武人最怕的相思浓。

    此药在中原是仅次于九段红的毒药,久久嗅之,不出半年,五脏六腑就会死死的聚拢到一起,如相思难解般,最后毒发而亡。

    她这般,是在安排江昭良。

    江家需出太后。

    然后,她的目光在第四件事上停了许久,直到那炭盆里面的火星消失,才扔了进去,瞧着那信纸瞬间卷曲化为灰烬。

    当那信纸完全成灰末时,江淮剧烈的咳嗽两声,又涌出口血来。

    她神色平静,抹去嘴角的淤血。

    是时候了。

    秋水阁的院里,陆颜冬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这才走进卧房,迎面是一股浓厚的中药味道,她蹙了蹙眉,瞧见那床榻前的幔帐拉的严实。

    “江淮?”

    陆颜冬如今没了从前的浑身倒刺,整个人显得平静许多,她低低轻唤,可幔帐后面许久未有回音,她便又唤了一声。

    “江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几秒后,幔帐里面终于传来些起身的声音,再然后,是江淮的虚弱气息。

    “我快不行了。”

    陆颜冬是武人出身,从江淮的话音就能听出她眼下的身体状况,竟未料到她现在是经脉紊乱,气息虚薄,血里带毒,骨里带腐,真真儿的命不久矣了。

    一帘之隔。

    是活力和垂死的区别。

    那面的人虽然还活着,可又与死人何异。

    陆颜冬从不轻易落泪,可是自从江淮来到南疆,江歇便常常在深夜里垂泪,而她也会心酸哽咽,从未想过江淮会死,毕竟在她的心里,江淮有如神佛。

    她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万事心安。

    当江淮的死期将至,陆颜冬忽然觉得这世界不真实了,是假的。

    “江淮,你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

    陆颜冬死攥着拳头,生平第一次被悲伤贯彻全身,颤栗如筛。

    “呵。”

    幔帐里面传来一声自嘲轻笑,江淮淡淡道:“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不会信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今日叫你过来,也不是让你安抚我的。”

    停了停,她又道:“你搬椅子来坐。”

    陆颜冬微皱眉头,依言照做。

    听到她坐下,幔帐后面那人极其突兀的说道:“颜冬,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要交代你。”停了停,“我要把江家交给你。”

    陆颜冬闻言一怔,旋即不解道:“二姐?你为什么”

    “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上你的出身。”

    幔帐后的那人截住她的话,人之将死没有掩藏,遂实话实说:“可我又太过欣赏你的傲骨志气,虽然过刚易折,但经过这些年的磨合,已经合格了。”

    “大哥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公主嫂嫂也没有心计。”

    里面那人不等陆颜冬表态,继续道:“老三虽能独当一面,但从当年科举的事情来看,这小子的脾性比大哥还过,不能变通,所以还是要靠你。”

    陆颜冬如坐针毡,忍不住生了颤声:“江淮,这个家还是要靠你,我不能,我也不行。”

    幔帐后的那人沉默片刻,随即费力的压低声音,有些激怒道:“陆颜冬!”

    坐着的那人浑身一骇,咬牙低下头去:“江淮,我真的不能。”

    “陆颜冬。”

    江淮的声音多了三分无力:“我非是要你选择,而是要你听好了,我怕是熬不过这一个月了,从此江家就交给你了,我信任你。”

    我信任你。

    这四个字像一股暖流融进陆颜冬的四肢百骸,让她蓦地屏住呼吸,殊不知,陆颜冬这一辈子最需要的就是认可,而如今这份认可,竟是江淮许给她的。

    江淮说了,她终于心满意足。

    “我会好好维持江家的二姐。”

    陆颜冬抿唇落泪,那晶莹的水滴触在肌肤上,滚烫如火灼。

    幔帐后再次陷入死寂。

    陆颜冬茫然抬头,竟不知道江淮的身子差到如此地步,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然疲惫的不行,刚想再次开口,那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陆颜冬一慌,忙起身撩开那厚厚的幔帐,随即瞳孔继续缩小!

    江淮斜靠在金丝软枕上,她乌黑的发丝被汗浸湿后零散的贴在脸侧,一对眸子是雾蒙蒙的浑噩,脸色惨白,唇瓣干裂,只嘴角存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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