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已经说过好几遍这句话了。
原本宽敞且空荡荡的书房已然摆满了东西，各式各样的书本, 各色的摆件, 以及仲煜城常用的物件, 毫无掩饰的彰显着仲煜城的存在感，以至于本就不怎么进书房的郑星洲的物件少到可怜。
但在旁人眼里，他的存在感却一点都不弱。
乙一站在家主不远处, 目光恭谨的看着身前, 不期然余光就看到了一只小白兔模样的装饰放在书桌上，突兀又奇异的融进摆放着各色文件和书本的书桌。
乙一收回目光, 不再多看它一眼, 回答家主的话道：“属下接触了郑先生的朋友圈……”
仲煜城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乙一飞快解释道：“属下绝对没有透露任何不该说的东西，只是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 但属下大胆做出这个判断……”
仲煜城低下头飞快的又看了遍这份报告, 跟乙一一贯的风格一样，报告简洁利落, 能用数据就绝对不用多余的语言描述，但出于这次调查的事情数据的缺乏，显的这份报告格外的短，但短小的字数没有影响他充实的内容。或者说，有些过于充实了。
报告上从郑星洲最近接触较为频繁的叶修远和韩易以及梧桐小筑里所有跟郑星洲发生过接触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与调查，拼凑出一个有些出乎意料但饱满的郑星洲来。
但很显然乙一并没有就此满足，因为后面还夹带了一份对郑星洲哥哥以及母亲的询问调查，有技巧的询问得出不同的回答，并与前面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乙一尤在那边继续道：“属下整理了与郑先生类似情况的精神分裂的病例，如今可以跟家主汇报结果。”
仲煜城合拢了报告，好似鼓励又好似威胁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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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组的最终结论，郑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斟酌着语句，试图使这份过于尖锐的结论更温和些：“我们倾向他并没有患病，当然郑先生对您肯定没有敌意，只是目前的情况有些难以理解……”
眼看着仲煜城在他肯定郑星洲没有敌意后靠回了椅子，乙一第一次体会到了甲一之前的心情，家主的态度这也太鲜明了吧？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建议进一步调查审……”他艰难的咽下了审讯二字：“郑先生的情况，在此之前，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或许您可以保持……”他又艰难的将保持距离这四个字咽回喉咙：“保持对郑先生情况的注意。”
乙一还真没这么婉转迂回的说过话，虽然听说他的前几任都对此道颇有心得。
但他是仲煜城一手提拔上来的，仲煜城素来不喜欢下属说话婉转曲折，他们自然也不精通此道，但谁能料到有朝一日，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
什么惯例全给他自己破了。
仲煜城合拢报告，目光停留在乙一身上，似乎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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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一更不敢胡乱揣摩，只是对郑星洲的警戒程度又上升了两格，达到了顶级。
眼看仲煜城神色忽而柔软了几分，乙一默默的下了决定，回去就安排人全天候无死角监视……不不不，是保护郑星洲，绝对不让对方在他担任乙一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可饶恕……乙一又默默划掉了那几个词，绝对不让对方发生什么意外。
想起甲一之前暗示的话，他余光在仲煜城修长且毫无伤痕的脖子上一触即收，脸上露出个酒窝来，心中就油然而生出愤怒来。
仲煜城难得有对一件事迟疑这么久的时候，而且不是因为在想解决方案，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人，他的目光落到了书桌前的兔子摆件上，神情不自知的柔和了下来。
软软的，小小的，可爱的，谁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