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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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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雄雉(1)(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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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什么?”

    那里分明是一片荒凉,稀稀落落地生长几株矮小的乱树,灰暗山石色泽苍凉。

    可教主却摇了摇头,嗓音淡漠地道:“不是在这里么。桃林。”

    “……”

    温枫张了张嘴,眼前一黑。

    仿佛当头被浇了刺骨的冷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云长流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折下一截树枝。

    教主眼神温柔,抚摸着那生着尖刺的断枝,手指都划出了血,还轻轻地感慨,“……你看,桃花开得多好。”

    “教……教主……”

    这本该是十分可笑的场景,可温枫却笑不出来。近侍已经快晕过去了,他脸色青白,浑身哆嗦,崩溃道,“您别这样,求您、求求您……您别吓温枫……”

    云长流并不理会温枫,他继续扶着树,脚步虚浮地走。温枫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发着抖哽咽道,“教主……教主我们回去吧……都是温枫的错,求您别这样了,护法会心疼的啊教主……”

    却没想到,云长流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段路,低声道:“这不是到了么?”

    “您说什……”

    温枫不敢相信,可当他下意识抬头,却惊诧得瞠目结舌。

    ……真的到了。

    他那个连下山都能从南边迷路到北边的教主,居然真的……真的……在苍莽无边的神烈山中,在毫无任何路标的情况下,准确地走到了十年前的旧地。

    穿过冷硬的山石,掠过盘亘的藤蔓,就在廖廖树影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的确是那一间木屋。

    却,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间木屋了。

    那屋子已被昔年一把火烧得焦黑丑陋,又经了这么多年风吹雨打,木板都腐烂了,被虫蚁啃噬得坑坑洼洼。屋顶陷下去了一半,生了草的房梁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彻底坍塌。

    没有屋檐上的桃花芬芳,也没有屋檐下的少年。

    远远看去,这哪里是能住人的屋子。

    分明是深山之中的一处烂木废墟而已。

    “天啊……”

    温枫心头如遭锤击,他腿一软,茫茫然跪坐在地上。

    云长流却走上前去,便有几只被惊扰的小虫簌簌从木板裂开的缝隙里逃走。

    他表情并无波澜,神色却无比柔和,仿佛眼前立着的还是那间精致秀丽的屋子,而不是一堆焦烂的木头。

    大片湿滑的青苔攀上了木屋的阶前,而疯长的杂草已经要把门槛都淹没。云长流站在屋前,脚下踩着长草,侧耳贴上那已经很难称之为门的东西,似想听一听里头那故人的声响。

    这个时辰,倘若昔年岁月未逝,阿苦该是在做早饭的,炉子上还会煎着药。

    可惜,没有什么声音传来。

    云长流眼神略黯。消瘦的手指屈起,犹豫了一下,开始轻叩枯朽的木门。

    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应答。

    “阿苦,开开门?”

    再叩。

    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应答。

    云长流没有丝毫的不耐。教主忽而垂眸含笑,“山与氵夕”眉宇间的清冷霜雪倏尔融成柔柔春露,“你看……我没忘了这条路。”

    他摩挲着木门,轻轻地叹息:“我一步……都没有走错……”

    温枫头皮发麻,目光绝望,“教,教主……”

    他泪如雨下,哽声呢喃,“教主……护法已经……”

    云长流疑惑:“无绝?怎么不给我开门。”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推门,“我进来了。”

    温枫猛地闭上了眼。

    这木屋,从外头看已经烂成这样,里面自然更加不堪,也更不会有教主想见的人……他不敢看云长流望见屋内时的表情。

    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

    屋内一片黑暗,与云长流苍白的脸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十年的春秋过去,纷纷往事都积成了前尘。

    放眼望去,满目萧然。木屋之内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外头的风灌进来,就扬起一片尘土。

    里头的家具都烂透了,零零落落挂着三四张蛛网。烧焦的墙壁上木条剥落,而地板早就腐朽蛀虫,大片硬土裸露出来,昏暗中还有蚂蚁乱爬。

    云长流扶着门站在那里,一身雪白衣袍,与这破烂木屋格格不入。

    他似乎微微有些怔忡。

    过了许久,才张开失了血色的薄唇:

    “无绝,怎么不理我……”

    温枫悚然。

    云长流径直走入木屋之中,掀袍坐下。

    外头的几束光亮自他背后投入木屋内,教主神色平静,双眸凝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着并不存在的什么人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屋外的温枫面如死灰,颓然瘫倒在了地上。

    疯了,疯了,教主他真的疯了……

    “……说来,本座以后该唤你什么?无绝,阿苦,还是临儿?你喜欢哪个?”

    云长流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叫无绝好听些,也习惯。”

    木屋之内,一片寂静。

    死亡,正是寂静的。

    “莫非是还在生本座的气?”

    云长流心疼地伸手,在眼前飘着飞尘的虚空中轻拂,像是要去触碰什么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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