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甜蜜迅速从心里蔓延开来,池净脸微红,轻唤了一声大师兄。
在这种情况下谈恋爱可真的是非常不合时宜。她咬牙将那丝甜蜜死死地压了下去,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投毒。”将离简单明了地道。
谁投的毒暂且先不计,查清兵士们中的的什么毒,尽快解毒才是上策。
这种下三流手段…虚通果然无所不用其极!池净暗啐一声,走到其中一名正在呕吐不止的士兵旁边,替他把起脉来。
越听那脉象越诡异,她眼神微动,随意点了个穴位暂时止住了那小兵的呕吐,扒开他的眼皮观察了一会儿。
她猛然抬头,对将离道:“不好!大师兄,不是毒,是蛊!”
将离皱眉,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小兵的双眼,发现那眼白部分缠绕着几丝微不可见的绿色的血丝…
同时,那小兵腹中传来阵阵肠鸣,似还有气体在腹内窜行。
将离神情凝重,与池净对视一眼,“肠蛊。”
池净点头,显然她也想到了。
大师兄给她的那本《蛊类大全》里有提及过肠蛊,这是一种通过水源食源为介体方能进入人体的蛊,与食物中毒的症状非常相似,会在五个时辰后发作…所以他们此时会集体呕吐。
看来,是昨晚的晚饭有问题。如果不是她和将离在这里,恐怕其他军医们也只会将这些当成食物中毒来处理,而不会想到是肠蛊。
不,现在不是追溯根源的时候,现在要给他们解蛊!
“报!东离军偷袭!”
远处有侥幸未曾中蛊的小兵大喊了一声,正在呕吐的小兵们一听,呕吐得更厉害了。
这个时候敌军来犯,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割韭菜的!
万晟的声音传来,“身体无恙的出来,我们先去顶一阵!”
万晟与牛轲廉,楚家,何必方等人昨晚出去镇上下馆子了,幸而逃过一劫。
而她与将离则本都同为百毒百蛊不侵之人,再加上他们与小鱼昨晚吃烤红薯吃太多了,并没有吃军中饭菜,因此也不受影响。
为什么…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幕后下蛊之人似乎把所有主事的都支走了,遭罪的只有这些小兵们。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上战场时的全得靠这些兵士呐!他们武功再了得,也不能凭着区区几个人抵挡东离的千军万马啊!
“当年…当年也是这样…”牛轲廉陷入极大的痛苦,充满绝望的声音在池净身后响起。
当年?池净很快想起来,牛轲廉提过,他当年所在的军队也被内奸出卖过,全员中毒无一例外,敌军趁虚而入,手起刀落遍地人头…
不,她绝不能让无华军也如此!
“大师兄,跟我进来!”池净站起来,毅然决然地率先回了营帐。
将离抿唇,跟了进去。
…
营帐的布帘放了下来,却不能阻止门外的呕吐声,甚至更远处战场上的哀嚎声传进来。
池净取来一个大盆,再拿来最锋利的那把匕首,伸出双手,一副从容就义的表情道:“来吧!”
将离皱了皱眉,又皱了皱眉。
她挑眉,“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将离仍是皱眉。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根本没法集齐解蛊的药材,如此看来,净净的血此时的确是最好的解药。
她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药材库。
可是,她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药材库。将离盯着那把匕首不语,中蛊的有千军万马,池净只有一个,她能救几个?
放光这全身的血么?
就算将血溶于水中,让将士们喝下以解蛊毒,可是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起效,血在水里的浓度必定不能太稀。
“大师兄,没关系的。先放一些,能救多少算多少!”她勉强笑道,不让自己去看那个黑黝黝的就像无底洞一样的盆。
刚刚应该先拿个大碗的,现在可好,把自己吓到了。
将离仍没有动。
“算了我自己来。”大师兄舍不得伤害自己,她理解。
将离按住了她的手,抿唇。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将桌上的盆移开,掏出三枚铜钱来迅速扔了一卦,凝神看了一会儿——
“等!”
等?等什么?池净急了,“封建,迷信!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了!人能胜天啊大师兄!”
“等。”将离坚持道,深深地望进池净眼里,“净净,潜龙勿用。”
卦象显示,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等,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潜龙勿用?池净慢慢地将袖子放下来。
此语出自《易经》六十四卦中的第一卦,乾卦。
潜龙勿用乃初爻,又为“初九”,此爻是最下方的一爻,因此又有隐藏,隐忍之意。
龙潜于渊,阳之所藏,不宜施展。
要等。
只有等,才能出现好时机。
除了等,其他的不宜多做。
而“潜龙勿用”的下一爻,便是“见龙在田”。
若耐得住性子等下去,很快便“见龙在田”,一切情况都会转好。
可以这么说,阳光会出现在风雨后。
“可是,要等多久?”池净已为局中人,看不清局势,自然而然地没了主意。
“很快。”将离安慰道,默默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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