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何地, 杀这个字都是不太吉祥的。
七域主身为大乘魔修,天刑中数得着的人物,手下杀过的人也是数不过来的,当然不会在意这点不吉利。
他在意的是用在杀之后的那个名字:“皆空?六道寺那个皆空?他那里惹到你了?”
让雪天:“……”
带个路还要这么问东问西吗?
他的人间骤雪,突然按耐不住。
七域主未认识到危险临头,兀自道:“贪狼似乎也不喜欢皆空。你要是杀了他,贪狼大概会高兴的。”
让雪天:“……”
七域主一句话,成功打消了他大半对皆空欲杀之后快的心火。
七域主琢磨了一下舒遥脾气:“不过也说不定, 贪狼说不定觉得你是故意在抢他人头,不给他面子。”
让雪天:“……”
爬上人间来不久, 让雪天心态又久违地崩了。
七域主是怎么成功做到让他在杀与不杀皆空之间反复摇摆, 左右横跳?
“对了。”七域主终于认识到重点, “魔尊你为何要杀皆空?”
他近日写魔尊秘史写得正起劲,满脑子废料,张口就道:“魔尊你久居深渊下, 可能有所不知,近来有本六道寺秘史甚是风行,讲的便是皆空方丈苦恋贪狼而不能得的故事。”
“这样吗?”
让雪天听了,心情似乎还算不错:“有机会本座一定去多买几本,以示支持。”
很快,七域主的下一句揣测就让他笑不出来:
“魔尊你和皆空方丈无冤无仇的, 他一个清净避世的出家人, 应当与你也不会有什么纠葛斗争。莫非是和贪狼一样受困于情,才对皆空方丈看不顺眼的?”
让雪天:“???”
尽管面前是上一任魔尊与七域主的无形交锋, 他们身为小辈根本插不上嘴,但眼神交流是不会停的,是永远也不会停的。
顾迟笔听得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丝半毫的内容,从而打扰了她对新一本秘史的安排。
好在曾经的经历教会让雪天永远不要和这群人纠葛在一个话题。
他能简则简:“卫珩在左近,走。”
他人间骤雪剑下极寒,此地冰雪覆盖,于让雪天有天然优势,说罢便借着冰雪遁地千里。
七域主心知肚明自己打不过他,便也乖觉,任凭让雪天带着他走。
当然,一张嘴是不可能停的。
七域主颇感意外:“我以为魔尊会乘机在此和道尊决出一个高下胜负的。”
让雪天真是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七域主对自己实力勇气的信任。
七域主说:“虽说估计魔尊你打不过道尊,但是你手里有人质可以利用嘛,也算是扯平了。”
让雪天:“……”
他剑光破开虚空千里,淡淡道:“卫珩他没妨我的事,没拦我的道途,也没欺骗误导于我。纵是想杀贪狼离不开他那一关,此时也比不得皆空方丈紧要。”
“妨你的事…拦你的道途…欺骗误导于你…”
每说一个词,七域主就要惊叹一回。
他咂舌道:“莫非魔尊你不仅仅是被皆空方丈情意所扰,你对他也有意,然后你们两情相悦过一段时间后,你发现他内心倾慕的实则是贪狼?”
之后的事情,便很顺理成章。
“你入了孤煞,从此恨上贪狼与皆空方丈,不惜和贪狼反目。然而,时间终究能抚平所有的伤口,你还是对七杀,移情别恋了…”
可惜可惜。
阴阳两隔,生死相离。
原来竟可以这样解释吗?
三位小辈固然不敢置信,但仔细想了一想,发现逻辑上合情合理,似乎没毛病。
他们不禁担忧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瓜确实香甜好吃,却也有要命吃才行。
唯独顾迟笔,神采奕奕,丝毫不慌。
可能是想好了新一本秘史该如何落笔。
让雪天持人间骤雪的手,抖了一抖。
他的剑光,也猛烈得颤了一颤。
让雪天回头,面色已然铁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七公主!”
“若不是需要你带路去六道寺,你此刻已成了我人间骤雪剑下亡魂!”
“听上去有点危险。”
七域主沉思:“需要我夸一夸魔尊你恩怨分明,公私分得很开吗?”
让雪天忽然不太想杀七域主了。
留着他气一气舒遥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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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惦记的皆空方丈立于六道寺最正中,最巍峨的一座建筑前,袈裟朴素,眉眼寻常。
但他站在正午日头下,站在金漆琉璃瓦的凛凛反光下,身上好似披着佛光。
他开口,徐徐从喉间溢出的声音字字铿锵清圆,韵味如梵唱,当得起六道寺住持的身份。
隐世多年的佛门大宗,一出场自然要气宇轩昂,惊艳世人,方配得上之前万年沉寂。
皆空方丈说的也正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是深渊中集煞气所生的魔王。
略听得皆空方丈几句,各派掌门,各家家主,便不由得忧心忡忡:
“想不到紫薇秘境下,竟有深渊这等的险恶之地。”
他们光是听一听,就禁不住地操心起来:“深渊魔族,集孤煞遗留的血煞所生。定然比之孤煞一脉的魔修,远为凶残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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