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难道舒遥卫珩看着很像是做好事的,能在明明能杀了敌人的情况下,仍然好心放他去种田养猪——
这岂不是废话?
让雪天仰头望天。
他轻轻道:“真可笑,我当年所为就是为挣出一条生路。”
然而兜兜转转百年,仍回到了他当年的死胡同里。
这莫非是所谓的天意不可违?
七杀这次倒是没有翻白眼。
他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他和让雪天之间的关系,并非是他人所想的君臣情深,亲密无间。
说来说去,不过是两个人舒遥想搞死的可怜人,想要反过来搞死舒遥的联手而已。
有了卫珩,他们的同盟就更为坚固。
当然,七杀一直觉得,让雪天到底想不想搞死舒遥这个问题,仍然有待商榷。
七杀随着让雪天的动作,一同望着天空中的星辰。
它们一步一步,缓慢无比,又坚定无比按着原有的轨迹运行,天道之下,皆有定数。
连诸天星辰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力于天道如蜉蝣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许是天意不可违逆。”
七杀有点羡慕起破军来。
让雪天和舒遥是命中注定,又一样背负得太多,挂念得太多,唯独破军,才像个真正年轻的愣头青一样无头无脑闯进他们三个命中注定里,看得最开,也过得最痛快。
只是一想到破军,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坠青天女弟子瞬间取代本来风流倜傥的俊美风流。
七杀赶紧无情扑灭了自己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
羡慕什么,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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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牌友到底是多年的牌友。
尽管江云崖没有寻到他自家亲传的大弟子,大争书院院长也没有寻到他的得意门生。
但是他们寻到了彼此。
江云崖和院长各带着一队弟子见面时,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的亲切。
连问的话也如出一辙。
书院院长毫不客气:“以你卜算之能,怎么算不出紫薇秘境的这次异变?”
“天道愿意给我算,我自然事无巨细,能够算得出来,天道不愿意给我算,我也无法。”
江云崖老神在在,理直气壮:“紫微星本属于天道一环,我一个区区凡人,怎么算出去天道?再说院长在书院博览典籍,倒是没对有关紫薇秘境的注意一二吗?”
两人对视。
他们迅速地彼此谅解,又彼此商业吹捧。
院长道:“江宗主神机妙算,我多有不及。江宗主尚且卜算出结果,我又如何能够?”
江云崖说:“以院长见多识广,尚且措手不及,哎,实在是难为我了。”
两家的弟子跟在他们身后以眼神针锋相对,同时被自家宗主谦逊又慈悲的作风胸怀所感动,不忘热切地抹一把眼泪。
江云崖不知怎的,收了声,肃了容,传音向院长道:“院长可知无尘方丈和六道寺皆空方丈熟识?”
院长不明所以,却也应道:“确是如此。”
江云崖略略一提,漫不经心:“大争书院素来以读书为重,中立于各宗之外。院长和无尘方丈又皆是修心人,交谊不错,有些话院长能说,我不能说。”
“劳烦院长劝方丈一句,早日和皆空方丈断了往来。”
院长问他:“为何?”
江云崖一手轻敲另一手掌心,微微一笑,又是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叹道:“无尘方丈和皆空方丈几百年的交情,却连三缺一时,约他出来打桌牌也不能够,害得我们只能去寻玄山玄和,实在是很不够义气啊。”
院长一想江云崖此言,理由充足,无法辩驳。
当即他一口欣然应下,答允道:“等见到无尘方丈后,我会与他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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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域主在差点自己动手抹了自己脖子之际,被倒悬山主抢救了下来。
他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去的话,苦苦寻觅数月的贪狼使就好端端站在他面前,七域主实在不知自己除了找贪狼使,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留的话,难道要他以大乘魔修,魔道第七域域主的尊贵身份,留在这里受人白眼鄙夷,当个笑话看待吗?
七域主无法忍受。
他想来想去,万念俱灰,第二次动了手:“我还是一死了之,干干脆脆。”
倒悬山主被七域主的一心求死所震惊,出剑都为之慢了一瞬。
还是卫珩制止的他。
舒遥为数不多的良心也被七域主唤起一些。
他记得自己在魔道时,七域主每每是三十二域主里面,衣着最华丽,配饰最繁复,神气也最骄傲的那一个。
所以才在得罪舒遥时,被他起了一个“七公主”的戏称。
现在再看,若不是衣饰仍足够华丽,单看七域主本人,这哪里是七公主?
简直是洗脚婢。
舒遥动了恻隐之心,从卫珩怀里闷闷发出声音:“既然七域主你怀疑我是贪狼使,不如先留着,看个分明就是了。”
于是七域主就被他一句话莫名其妙留了下来。
等夜深人静,几个小辈睡得睡,瘫得瘫,玄和峰主闭目调息,舒遥在卫珩怀中寻了个舒服姿势睡着时。
倒悬山主眼神清明,不见半点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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