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应该就搭火车回家,可那些被叫来的亲戚不干了,既要他们“演出”的费用又要报销车费。依着大舅妈的抠门程度,双方在酒店里大声争吵起来。
酒店,是规模大且严谨的五星酒店,本来是长孙家的产业,不少外来客人都在那边住。事先确定了请柬即可免费入住……然而晚宴上那一闹后,长孙司延怎么可能还让他们享受美好的待遇?
就在大舅妈一人舌战群雄正酣畅淋漓时,酒店经理笑眯眯地站在一群人后面。“各位不好意思,你们的客房到时间了,如需续房请到下面办一下手续。”
不仅是经理,针对这次的闹剧,经理还带了几个保安上来,各个都是彪形大汉,站在走廊里的感觉整个走廊都满了。
一群叽叽喳喳的妇女迟钝转过身,就见好几双犀利的眼睛俯视他们。
刚才还充满火热的走廊已经安静下来,这些亲戚也只是借了请柬的光住在这里。一听经理这话,反应两秒连忙道:“住住住,又不花钱!”
酒店还有温泉,所有用品都是高大上见所未见的,连床都是水床,摇摇晃晃特别舒服。还供应三餐,各种自助,吃起来都不限量不过不让拿太多……
“那么拿着请柬的客人请随我下去缴费。”
“什么?!”大舅妈的嗓音突破天际。“怎么是我们付钱,不是那个小贱人负责吗?”
酒店经理依旧是笑模样,只是眼睛里嫌弃和冷漠。“晚宴时间已经过去,主人家自然不会在负责各位住宿。如果不续房请下楼办理退房手续,超过下午两点按照钟点房价钱收费。”
大舅妈也很享受这里的生活,犹犹豫豫问了一句一间房每天的价钱,得到一个数字后顿时惊呆了,马上关了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那些亲戚也明白大舅妈不会给他们续房,灰溜溜都跑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酒店经理看了两眼位于这层的属于孟家两个房间。挥挥手让保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点钟时候要是没出来就敲一次门催一遍,要是还不出来就三点直接要钱。
高大的保镖们背手站在房门边,不知情的人看到可能还会以为是带着保镖来住宿的哪家老板。
孟河川不发言,也不动作,只垂着头,他的爸妈和弟妹忙里忙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在卫生间的一次性用品都装进背包,他们来其实也没拿什么东西,一家人就背了两个书包,足够了。
“妈,咱们的火车时间误了!”少女尖锐的嗓门吼着。
“叫什么叫!还能去,我们赶紧回。”京城的消费高,多住一天大舅妈都觉得肉疼。
“回不去了,人家不认你这个票。”孟欣秀嘲笑她妈是个老古董,被一巴掌扇到后背上大骂赔钱货。
孟欣秀摔了手里的东西,叫嚷着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又不是我让大家误车,摔了门回到自己房间。两间房是通着的。
大舅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抽闷烟。房间里散播出烟草刺鼻的气味……
“抽抽抽,就知道抽!我嫁给你就没落下几天好日子!”大舅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不知道是嚎他们现在的处境还是对自己以前态度的悔恨。
若是奚姚在,绝对不会猜想是后悔对他的态度。
只是大舅妈真的在因为这件事后悔。
后悔到处没对他好点,现在奚姚跟他们不亲近没有便宜可以占。
“别叫了!”孟河川心烦意乱,这几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且昨天从晚宴回来后,他居然梦到了去世的奶奶!
大舅妈看着大儿青黑的眼眶,不敢多语,翻了个身焦急问道:“咋办啊大宝,咋办啊?”
“孟欣秀,查一查什么时候能回去,越早越好。”他内心十分不安,这种不安慢慢发酵成恐惧,即使全家人都在这里,孟河川也没有一点安全感。
孟欣秀打开房门,她妈的话她有可能不听,但是大哥的话她不敢不听,毕竟大哥手里还攥着她的口红。
最早的票已经是后天晚上,是站票,不买的话再有票就是一星期后了。
孟河川马上让妹妹买了票,这个酒店他们住不起,他决定一家人先找个火车站附近的小旅店住着。
要站六个小时回去,孟小宝满脸不情愿,可他不敢说。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打开门就见桩子似的保安吓人一跳。
长孙司延没把事情做绝主要是觉得这样会脏了手,只要两点前退房还是没有房费的。
孟河川听到前台这么说,眼底的怨毒更甚。
他现在把丢了金主的事情的也怪到奚姚身上,凭什么这个人从小长得就比他漂亮,也更讨人喜欢。只有在姑姑姑父离婚以后,他才踩到了奚姚头上。
那个老太婆到底看对了奚姚什么?!不过是个扫把星,凭什么只看到这个外孙?
孟河川怨怼逝去的奶奶,他从未在心里对偷了老人的药物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也许有,可自我催眠让他忘了这一点。
外面下了雨,因为没拿伞,到了小旅店的时候,一家人都是湿漉漉的。
阴暗逼仄的小旅店,散发着长久没晒过太阳和阴雨带来的霉味。墙壁上一块白一块黄,斑斑驳驳不知道被蹭了什么,走廊似乎不太打扫,一团团头发还藏匿在墙角。偶尔走过的一扇门前传来女人高昂的叫声,某些以欲为目的的事情毫不介意外人的目光。
大舅妈赶快捂住小宝的耳朵,带着孩子往里走。
两间房,五个人,有些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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