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见左右无人,母女俩又是关起门来说话,她心里着急,也不愿意再端着架子与贤妃慢悠悠的说话,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娘娘,李氏乃是寡居,她怎好来管家呢?况她性子拘泥,先前同探丫头一道管家都是探丫头做主,她来管家,如何压服得住众人呢?”
“圣上、圣上他为何有这般决定?”
贤妃默了默,她见王夫人着急,而这内殿也确实无人在场,她也将那皇妃的架子稍稍放下了心,这两日,得了承圣帝的话后,她将这些事情都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那些利害关系细枝末节她都已了然于心,见王夫人问她,她便细细同王夫人解释。
“母亲,大嫂出身名门,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世家女子,她性情温良,但心中未必没有丘壑。从前王氏何等得意,她若不避其锋芒,难道还要与王氏相争吗?三妹妹素来心气高,是个有担当的姑娘,她性子爽利干脆,母亲将管家之事托给她,她断没有推脱的道理,自然竭尽全力管理家事。她锋芒毕露,大嫂若不藏拙,难道还要与她这个妹妹争锋不成?”
“李守中是国子监祭酒,有这样的父亲,李家养出来的女儿会差吗?大嫂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只不过咱们家里姐姐妹妹各个出色,大嫂性情温良,不与她们一般见识罢了。但母亲若以为她真的是个木头美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贤妃缓缓道,“大周崇武轻文,可圣上一直希望两方能够实力均衡,甚至不惜偏帮文官。圣上要抬举大嫂管家,意正在此。圣上要正一正府里的风气,圣上圣断如此,母亲觉得,大嫂寡居这一点还重要吗?”
王夫人沉默良久,纵然她并不情愿如此,但就像贤妃所言,这是圣断,她只能遵从。
贤妃早料到王夫人会这样,她轻声道:“母亲若着实不情愿,倒也无妨。”
“宝玉如今也有十六岁了,记得大哥也是不到二十就娶妻了的,宝玉这个年纪,也可成亲了。母亲只要为宝玉寻一桩妥帖婚事,只要宝玉的媳妇是母亲可心之人,母亲自可让宝玉的媳妇协助大嫂管家,到时母亲从旁看着,也不至于将府里的事情真脱了手。”
贾珠还在的时候,王夫人的心就在贾珠身上,结果贾珠没了,宝玉却又来了,宝玉就成了王夫人的心头肉。
王夫人心心念念都是宝玉的前程,就把李纨和贾兰抛之脑后了。二房所有,她都想要留给宝玉,纵然贾兰是她的亲孙子,她也不肯叫李纨沾手府里的事情,生怕最终叫贾兰占了便宜,而叫她的宝玉吃了亏。
王夫人听着贤妃这些话,忍不住心头意动,干脆问道:“娘娘,前些时中秋之日,你让人传出去的赏赐,唯独宝玉和宝丫头的香串是一对的,我总想着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同我的心思是一样的?也想促成宝丫头同你兄弟的这桩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