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对林嘉蕤说道:“大兄不必隐瞒,遮遮掩掩不过是让云妹妹多受些煎熬,你只直说便是,云妹妹并非普通的闺秀。”
林嘉蕤点了点头,便说道:“卫公子在野战中,重伤被俘,已经被往京城押运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派出的探报,说卫公子伤势很重,恐怕未必能够撑到京城。其实不能撑到京城也好,到了京里,也是要明正典刑。这谋反的罪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的。卫少奶奶此时不必想着救他,先救了自己要紧。”
黛玉抬眼看向林婶娘问道:“婶娘可有办法救救云妹妹吗?”林婶娘胸有成竹地说道:“无妨,我已经问过她的贴身丫鬟了,那孩子说她出门时急匆匆的,跟谁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家里还以为她要回娘家。她就带了翠墨一个丫鬟,量那锦衣府的人也想不到她在咱们家——便是想到了也不敢来找人——卫少奶奶且住着,等风头过了,送到庄子上,然后嘉荃出去行商做买卖时,打扮成男人混在商旅里,远走高飞,哪里不能活人呢?”
黛玉未及说话,湘云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去见见若兰,哪怕是只见最后一面,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她这样说着,突然身上就来了力气,自己起身,端正下拜道:“林太太、林姐姐、林大爷,谢谢你们一心为我打算,容我来世再报吧。”说着就要走。
林婶娘劝道:“你这孩子,何必如此痴心?人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才可图将来。”湘云哭道:“我已经没有将来了,我没有了若兰,便是活着,也是跟死了没有两样,不如跟他去了罢。”说罢痛哭。林婶娘还要挽留,黛玉却说道:“云妹妹的心思我懂得,婶娘就让她去吧,人活一世,原本就是要随心顺意,至于寿命的长短,还在其次。只是请大兄打听一下,若是卫公子还在,就请安排他们夫妻见面吧。”林婶娘见她如此通达,也便无话。林嘉蕤虽觉得黛玉所言难办,却也就答应了。
于是当夜湘云回到卫府,老侯爷已经归天,老夫人也仰药自尽,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十不存一,都圈在几处空屋子里,等着朝廷发落。本来锦衣府已经将湘云算做逃亡人口,见她自己回来,倒也钦敬,再加上林嘉蕤暗中安排,湘云还未吃亏,只单独一间空屋子关着,昼夜在菩萨面前祈祷,让自己能与卫若兰再见上一面。
然而天不从人愿,半个月后,圣驾回銮抵京,一干人犯只剩下了冯紫英还余一口气,卫若兰早在被俘的第二天就伤重而死,尸体被丢弃在了乱葬岗。皇帝急如星火地处置了这件大案:所有涉案勋贵全部夺爵抄家,连根拔起。冯紫英和几家参与谋反人家的家主,全部绑缚西市,斩首示众。
现在皇帝解决了有能力反抗自己的势力,可以好整以暇地摆布那些残存的勋贵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