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贾母也拿他们没有奈何。贾琮见人多事乱,便也扯一扯黛玉的袖子,示意她跟随邢夫人回去。
黛玉虽然有些担心祖母,然而也知道此地飞短流长,不可久留,便叫过鸳鸯,吩咐了一番,才随着贾琮退下。到听得宝玉的那桩公案,已经是第二日了。贾琮见黛玉这次却是起坐如常,并不牵肠挂肚,心中便万般的惬意,也就在她面前少提起这些杂事。
暗地里却也去打听底里,才知道那妙玉第二日便离开栊翠庵,也不告辞,也未留下只言片语,只带着自己当年贴身的小丫鬟,包了一包细软,趁夜便一乘车马,不知所踪了。那栊翠庵中其他的僧尼,完全不知底里,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王夫人和宝钗又因为宝玉挨打之事,一时也顾不到这些人,她们便天天没头苍蝇一样在大观园中乱窜,去李纨和惜春房里求告哀恳,李纨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惜春却一向看待她们还好,便答应找机会为她们求情。如此闹得也非止一日,只盼着宝二奶奶得空来发落这干人等。
然而宝钗是真的无法再管栊翠庵的事了,从八月十五之后,贾政便像吃了秤砣一般,定要搬出去给哥哥倒腾出房子。贾母年事已高,没有精力再来协调两个儿子之间的纠纷,那贾赦又摆明了定要收回祖业,此事便真的被这哥俩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
这个时候,才知道平素里女人有多少本事,也及不得男人的一句话,事情完全没有后宅女人置喙的余地,况且王夫人一心都在宝玉身上,也顾不得理论其他。就这样贾政在几天里看了无数的房子,家中也家反宅乱地折腾起来,家下人等听说要搬家,自然是又要裁剪佣人,便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到处打听托请,惶惶不可终日。
那薛姨妈便知道这贾府是住不得了,便去外面赁了一处小院来居住,搬出了梨香院,众人忙乱中也不及挽留,只宝钗心中凄苦,一面忧心宝玉的伤势,一面帮着母亲收拾物件搬家,便也累得犯了宿疾,又吃了几丸冷香丸才渐渐好了。
鸳鸯心细如发,这些日子留心四处看了,便来跟贾母说明,贾母心中渐渐拿定了主张。知道贾赦终究是心软,而贾政不管俗务,等贾政折腾够了,也是没有头绪,便派人叫两个儿子过来,亲自指挥分家。荣禧堂自然是让给了贾赦,王熙凤和贾琏的院子不必动,已然和大房住在了一起。贾赦搬出的原来的偏院,格局不大,然而房舍众多,贾政一家便搬进去,贾母又因为心疼宝玉,特特将梨香院指给了宝玉。这样一番安置,贾政尤有不满,越发命将大观园锁闭,令李纨带着贾兰一起住到王夫人正房后面的三间耳房,又将栊翠庵的尼姑一起逐出,惜春也只得回宁国府那边去随哥嫂过活了。祖宗田产自然贾赦是拿大头,分给二房的便少之又少,还都是寅年吃了卯年的粮,
这样一理,贾赦和邢夫人真是心满意足,只苦了王熙凤,不得不每日到邢夫人面前去立规矩,承色陪笑,自不待言。邢夫人掌握了管家大权,立刻将二房的人通通找借口撵了出去,换上了自己人,她本性悭吝,只不敢动贾母这边的份例,至于其他,则连起码的脸面都不顾及,反而时时以二房从前浪费之名,“须得我从此俭省方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