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贾珍等人叙些寒暖。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贾赦终于被两个家人搀扶着过来了,只见他满嘴酒气,衣衫不整,贾琮心下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父亲又不知道摸到了哪个小妾的房里敦伦去了,被人半道打断,有些魂不附体,心下暗笑。
北静王爷见贾赦这副模样来了,也不惊奇,只款款地站起来说道:“贾赦、贾琮听旨。”贾赦颤巍巍跪下磕头,三呼万岁。贾琮跪在父亲身后,其余的人等全都陪着跪下听旨。北静王爷捧出圣旨,朗声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贾琮忠良之后,学养深厚,忠贞体国,不恤险隘,擢升为太子少傅、文华殿侍讲。世袭一等将军贾赦,上承祖德,教子有方,深慰朕心,着晋贾赦一等将军之职为三等公。望汝父子勤劳王事,勿负朕恩。钦此。”
贾赦喜出望外,尚把持得住,谢恩接旨。北静王爷此时才笑容可掬地将贾赦和贾琮一一搀扶起来,道贺,贾赦谢恩不迭,心中狐疑,面上不好带出。其他人莫不是心花怒放,尤其邢夫人,简直要飘上云端——她从此便是一品诰命了。内眷们原本屏息静气地在内闱里听消息,待到听到旨意,一个个笑逐颜开,贾母一叠声吩咐重排酒宴,宴请北静王爷。北静王入席饮了两杯,便告辞离去,回宫复命去了。
这里贾赦贾政等人便问贾琮缘故,贾琮只含糊答应是自己应对称旨,众人会意,便不深究。贾母又把贾琮唤了进去,命他坐在黛玉旁边,那本是宝玉的位置,王夫人心中酸涩,无可言说,只能强装笑脸,实在是比哭都难看几分。
于是花厅内外重新鼓乐喧天、笑语盈盈,东家凭空出了这么件大喜事,大戏班更是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卖力唱作,以期厚厚的赏赐。花厅里,贾母揽着黛玉,看着贾琮,嘘寒问暖,又有家下人等捧进来御赐的金牌、彩缎、字帖、佩刀、香扇之属,贾母样样细看,喜之不尽,又吩咐好生供奉到祠堂里去,贾珍在外面答应一声,兴头头地亲自带人去办。
酒过三巡,那贾赦便起身,乘着酒兴进来给贾母敬酒,除了薛姨妈和林婶娘,其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垂首侍立,从贾政起,也一溜烟儿跟在贾赦身后进来。于是贾赦捧杯、贾政执壶,两人跪倒给贾母敬酒,见他俩跪了,厅里厅外便花团锦簇地跪了一地,贾母笑盈盈地接过酒杯,笑道:“你们在外面高乐不了,何必进来,让她们娘儿们不自在。罢了这些子虚礼吧。”
贾赦便摇头晃脑道:“老祖宗,这杯酒请您一定要喝的,难得今天大喜的日子,又喜上加喜,儿子没有给祖宗丢脸,本来世袭降等的实职,儿子又给扳回来一级,母亲不得喝了这一杯吗?”贾母见他酒盖了脸,便把升爵的功劳一股脑揽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又气又笑,然而这么大岁数的儿子自是不能给他没脸,更何况近来家事不顺,总算有这样一件让人舒心顺意的喜事,自是心中也欢畅,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笑道:“你这个当爹的,却只顾自己高兴,也不想想自己是沾了儿子的光才升了官。”
贾赦丝毫不惭颜,他拍打着在旁边陪跪的贾琮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也不枉我生养你一场,今儿个算是光宗耀祖了。”他捻着胡须哈哈大笑,往日的憋屈一扫而光,全不管自己的弟弟弟媳面上不好看,尤其是贾政,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一则欣喜下一辈里出了贾琮这样有出息的子弟,一则又想到方才宝玉所做的那种阴私勾当令人齿冷,心中便似一盆冰与一盆火放在了一起,种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和怨气越聚越多,那脸色让王夫人看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