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为,在宝玉婚事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与自己较了劲儿,然而元妃之命却是无可转圜的,也只得先转过头来安慰宝玉。
宝玉得了这个旨意,便如同轰去了魂魄般地病倒在了怡红院,两眼直愣愣地竖着什么话也不说,只在贾母去看他时,才哭着百般苦求祖母去求元妃收回懿旨,然而那里管用,贾母只得一面用虚言宽慰宝玉,一面将气恼都撒在王夫人身上。
从宝玉那里一回来,贾母便叫过王夫人来说她:“你只以为我是偏心着黛玉,才想着把她配给宝玉,却不想想这样实是为了宝玉——林家世代列侯,书香门第,多么清贵,且现如今林家大爷正在熏灼之时,对于你老爷和宝玉也都有襄助。你再看看薛家,先不提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祸害了家业,只说官商的名分,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宝丫头虽好,怎奈究竟是商贾之女。何况林丫头当年我是应了她父亲的,才得到了林家的家产,全数盖了省亲的园子,如今你拿什么出来还给林家?”
王夫人其时正因宝玉疯疯傻傻地胡闹而烦心,又因薛蟠新娶的夏氏非常泼悍而不乐,听了贾母的埋怨,不免心中又愧又急,却决不能承认自己做错了这件事,只得勉强辩道:“我也并不知贵妃会如此看好宝钗,如今已然如此了,却当真辜负了林丫头。我想着虽不能嫁给宝玉,却也可以成咱家的人——环儿也快要娶亲了。”
贾母当即变了脸:“环儿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那么个不受待见的东西,亏你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王夫人不敢再提,贾母心中却存了别样的心思,并不说出来,只等着春闱看贾琮的造化了。
面上却淡淡对王夫人说道:“如今你是遂了心意,娶了宝丫头,只是宝丫头虽好,宝玉不爱她也是枉然,只盼着他们年轻轻的,以后能拗过来,否则岂不是害了这两个孩子?”
却说薛家接了这个旨意之后,薛姨妈和薛蟠等人很是欢喜,宝钗心中却并不乐意,她深知宝玉心中只容得一个黛玉,哪里有别人的位置?她本也是个心性骄傲、特重自尊的女孩儿,自不愿为了贾府的富贵而白白牺牲自己终身的幸福。只是元妃的旨意却是违拗不得的了,即便宝钗心中再不乐意,也只得在家中待嫁,薛姨妈家里忙着准备两个姑娘的嫁妆,媳妇却不安静,日日吵闹,竟是天天鸡飞狗跳,亲眷中无不知晓,皆摇头叹息。
那宝玉卧病在怡红院,整日寻死觅活,王夫人只道是小孩子的傻想头,并不放在心上,不许袭人等人去禀告贾母,只每日让太医诊脉,开些宁神安气的药来吃。三月里定礼一过,喜事就定在了初夏,王夫人的打算是那宝钗也是难得的美人,只等嫁过来,天天见着,宝玉的心意自然回转过来。
自林家听说了元妃赐婚的消息,黛玉虽恹恹的,背地里哭过几次,然而有林婶娘劝慰着,又有两位嫂嫂陪伴着,形容里却并未带出多少悲痛欲绝,只是自动就把贾府那边给断绝了,就连贾母在她生日那天派人来接她去过生日,都不肯去。管家婆子等过来送东西传话,要见黛玉,却是连二门也进不了了的,自有林家的人出来接待,彬彬有礼地挡驾——虽然并未公开翻脸,贾政听说此事,已是惊惧非常——如今林嘉蕤在朝中举足轻重,深受皇帝信任,贾政对于王夫人给促成的宝玉的这门婚事并不是很中意,只是看在宫里娘娘的面上,不好说出来,却是与王夫人更加疏远,公余只钻进赵姨娘的房里去,就再不出来。
谁道那邢夫人这段时间倒与林婶娘走得亲密,连带着与黛玉见面的次数也多,常到贾母这边说起黛玉又瘦了,看着让人心疼等语,贾母嗟叹不止。
就在这样的情形中,贾琮迎来了这一世最重要的一次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