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了。
在写了一阵子“九成宫”、“圭峰碑”和“多宝塔”之后,贾琮渐渐地识得了字中的三昧,看到一幅字,也能说出个好坏来了,于是如今开始临帖“张猛龙”。迎春送了他一块小小的深紫色的端砚,带着活眼儿的,很是聚墨,原来那副“戏墨斋”的匾额早已让人给摘下来了,那样的字哪里还好意思摆在外面呢?
因为前些日子贾代儒中了暑,家塾中散漫了几日,近日天气转凉,代儒也健旺起来,催促学生们习字读书比先前紧了好些,贾琮日日用功,四书已经学到了最后一本《孟子》,只是诗词上先生对他的评价依旧是“中平”。好在宝玉请了病假,学里倒是没有人能把他给比下去了,代儒对他也就更多了些钟爱。
当年的八月,贾政点了学差,出门在外,宝玉等子弟益发没人约束,跟放了鹰似的每日游戏,只把光阴虚度,岁月空添,贾环便比原先更坏了几分,宝玉却一门心思在园里起什么诗社,与姊妹们过着“琴棋书画诗酒花”的潇洒时日。自贾政走后,贾琮一门心思攻读诗书,目不窥园,心无旁骛,虽然蔡嬷嬷时常与他说些家长里短的闲事,他也只是听个热闹,并不往心里面去的
其实热闹也很不少,先是王夫人的娘家亲戚,一个穷婆子刘姥姥来府里打秋风,得了老太太的欢心,在园里摆了两次酒,大玩了两场;然后贾母学那小家子凑份子给凤姐过生日,结果乐极生悲,贾琮的哥哥贾琏趁着媳妇在贾母处吃酒,自己找了相好的在房里胡来,被凤姐给撞破,大闹了一场,又是一出好戏;还有薛大爷在外面误惹了柳湘莲,被骗到城外暴打一顿,不好意思见人,便南下经商去了——这些事与贾琮都没甚关系,只有一件事,让贾琮也跟着没脸,就是他那便宜老爹赦老爷,都六十多岁的人了,突然间春情大发,看上了贾母的丫鬟鸳鸯,非要讨来做妾,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不但鸳鸯本人不愿意,还闹着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老太太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将邢夫人给排揎了一顿,更加不喜欢大儿子一家人了。所以贾琮更加没有存在感,除了晨昏定省,每日只在房里用功读书。
他唯一关切的是林妹妹,然而听着府里的风言风语却是不好。他刚来时,大家都说林姑娘是宝二奶奶的不二人选,现在十个人里倒有八个说宝姑娘心地宽大,比黛玉更强些。贾琮有些忧虑,毕竟黛玉的未来与他息息相关,他可不想因为没有办好神仙的差事而被罚得下了六道轮回,灰飞烟灭。
没事的时候,自然也想一想钗黛二人的势力消长实在是与家势和后援息息相关。黛玉如今除了贾母的疼爱之外一无依傍,而宝钗则出身四大家族的薛家,家中现开着买卖,资财豪富,薛姨妈与王夫人又是亲姐妹,连贾母都不得不给薛家面子,从上次贵妃娘娘的赏赐来看,也是钟意宝钗做弟媳的……他想得头都疼了。
正在贾琮慨叹林家无人,黛玉孤苦的时候,忽然一日有人来报:“请爷快去老太太的屋里。来了好些姑娘奶奶们,我们都不认得,小爷快认亲去。”贾琮一想,便想起来应该是邢夫人的兄嫂因家中生计艰难,带着女儿进京来投靠邢夫人,邢夫人是贾琮的嫡母,所以邢家的人算是贾琮的舅家,他是不能不去,只得叹了口气站起来,那传话的丫头笑着说道:“爷还不快去吗,听说还来了好些标致的姑娘们,宝玉早飞了去了。”
贾琮便叱道:“哪来的好些姑娘?”那丫头数着手指头说道:“是三四家子的人呢,有宝姑娘的妹子,大太太的侄女,还有珠大奶奶的两个妹妹……哎哟哟,倒像是一把子四根水葱儿。”贾琮心里想,那宝玉是要飞了去的,只是不知黛玉心里又是怎样的难过呢。
等到了贾母的屋里,他才发现,黛玉也顾不得难过了,因为这次来投亲的实在是多,连林姑娘家都来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婶娘是我擅自加入的少数原创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