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跨在椅上,夸夸其谈,“聪明人,就像这屋原先的主人一样,远走他方,进行资本的原始积累,争取踏入更高的阶层。一般的人,也能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想方设法得到更多财富。”
“还有一种呢?”沈岫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用绸带草草绑着,他不大习惯那随手取来的发饰,更不习惯沾满灰尘的房间,宁可勉强自己驱动真气也要除去尘埃杂秽。
穆星河瞧着忽然笑了,招手说道:“等着啊。”转身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提着个木桶,拧干抹布,四面擦拭起来,一面干活一面说:“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连随波逐流都不愿意的人。”
沈岫向来不需要穆星河多解释什么便能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应道:“她身上有我的力量。”
——是了,是因为有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降临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体,她才会拥有连穆星河与沈岫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能力。穆星河“啊”了一声,问道:“能用?”
“不至于,只是个引子罢了。”沈岫应道。
穆星河做了个手势,小声道:“杀?”
沈岫摇了摇头:“再看。”
穆星河想了想,又道:“不过如此一来,不好离开这里,我便做不了聪明人,边陲小城,总不如沿海来得……容易来钱。”
“边境之地,常有官兵往来,一则预示战事临近,二则是有要紧物资在此。”沈岫道。
“对,”穆星河将椅子擦干净,一屁股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思忖道,“战事没有,倒是有战备,听说北面都是高山,也没有别的部族,就是唯恐野兽来袭。那些野兽倒是未脱原本的真力,比寻常的难对付一点,但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事,说明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
沈岫闻言眉梢微扬,若有所思,穆星河却是顺着原来的思路在说别的。
“不过倒是有一件别的事情,这附近的确有矿山,会运送到南边,我瞧着这态势上边的人就是想——”穆星河说着突然顿住,双手一拍,“我知道怎么赚钱了!”
阮城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有个外乡来客在外边跟人打了个赌,说他可以用黄金物做灯,点得一条街彻夜通明。西北人家会拾牛粪做燃料,这倒不稀奇,只是猪羊——甚至人的,那便不是一回事了,因此人们也就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想当然,也只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他倒是十分上心的样子,当即去寻了个破庙,拿出图纸寻了匠人丁丁当当敲打,自己也是四处寻觅奇怪的东西,什么纱布织网,琉璃料器,就是没有他信誓旦旦说要做燃料之物,有人好奇去破庙瞧着,一地长长短短的管子匣子,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渐渐淡忘这件事,好像唯独穆星河还在在意这个被人遗忘的赌约。他四处行走,早出晚归,有人提醒他不要再做无用功,好生去找个营生,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沈岫从不过问他的行踪,哪怕他这些时日挥霍是自己的财产。此人一旦冥想起来可以冥想个天荒地老,院子白日夜晚都点着灯,但自己却是几乎毫无声息。
只有一日,穆星河深夜回来,当时沈岫好似方才冥想一周天,披衣出来,迎面碰到了一身脏污衣发凌乱的他,问道:“很难?”
“是有点,”穆星河便笑起来,“虽然其实不难,以前整个流程我是做过的,但换了环境还是有很多要解决的问题。”
他说着自觉有点怂,然后声音提高了一点,强调道:“不过肯定能行的,我是谁嘛。”
他在灯火的微光中看到沈岫的唇角扬起一抹很轻微的弧度,暖融融的光线映照在他的眼瞳里,恰似那年盛满着河灯的流水。
“我向来信你的认真。”
穆星河看着他的眼睛,那个人的神情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可他不觉呼吸便放缓下来,声音也轻得仿佛害怕惊动刚落下来的微尘。
“大佬……等这件事我做成了,我有——”他想了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夜里很安静,原本疲惫像是污泥压在他肩膀上,如今又好像结了块一样被他纷纷抖落。只有尘埃的声音。
“好,”沈岫将头轻轻一点,过于长的睫毛将他眼底的光切得支离破碎,带着一点点染着灯烛之光的笑意,“静候佳音。”
那之后穆星河便越发早出晚归。在人们几乎遗忘他的时候,他又大张旗鼓挖开街道,大声同官府之人抗辩,将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人们私底下都叫他阮城第一荒唐人。
但无论怎么荒唐,这个人想要做的事情终究是一件件做了下来。
那一日清晨,人们发觉那一条街道上立起了一个个奇怪的黑色铁管,上边悬着透明料器包裹着的奇怪物体,就好像某种灯具一般。
人们谈论了一日,那原本僻静的街道上人越来越多,他们只等着那个荒唐人将灯火点明,可那个人始终未曾出现。然而夜幕初临之时,他们没有等来手执火把之人,却见那一盏盏灯都渐次亮起来,那光源明亮得让夜里接近白日,照得四处几乎纤毫毕现。即便有风吹过,那些光芒也未曾受半点影响。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才出现,笑眯眯地引着人们沿着地面上铁管的轨迹,去往他的秘密基地。那地方污秽不堪,散发着恶臭,叫人纷纷掩鼻,但他们终于承认,他们赌输了。
很长时间这个年轻人都被众人所谈论着,谈论他的荒唐与大胆,谈论他用污秽物点燃的不灭明灯。
可这个年轻人的脚步并未因此而停歇,他又做了一件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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