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身体看来年纪比少主要小一些,背着一把精钢长剑,眼中光芒内敛,却一看就是高手,比招摇放肆的少主不知强了多少倍。
钟子津这些年来越来越沉默,穆星河甚至看不出他是纯粹不想说话还是心事重重。还好,他们之间的情谊并没有被这些变化所影响,钟子津在他身旁依然会笑依然会吵,也会如同往常一样,相信穆星河的话语。
穆星河指示小厮雇辆车,把那裹着死人的草席放上去。小厮自然问了问这人这尸的来头,穆星河指了指钟子津:“这小子,卖身葬师父,我买下当保镖了。”
钟子津本来默默埋头走着,听闻此言不由脚步顿了一下。
但穆星河这话编得特别流畅,笑眯眯的,好像贱价买了个人叫他特别高兴一样。
钟子津在他身边,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钟子津这个身份却是坏消息。
他对钟子津分析过局势,而钟子津的出现对他的判断带来了变化。
“我原以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是各大势力之人,再不济也是在京中有名望之人,但见了你,我才发觉,情势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有更多的、我未能预料到身份、也无暇注意之人,以最平凡的身份,隐藏巷陌草野之中,窥伺着一切可能的猎物。”
夜晚。一弯峨眉月。
月光冰冷,落在一处园林之中。
远看园中流水淙淙,树木繁茂,亭台楼阁,尽是风流意态,然而近观却是杂草丛生、蛛网暗结,断壁残垣,梁柱枯朽。
因为那凄清的月色,这样的破败景象更是萧瑟。
有人推开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月色里不知何时出现两个灰衣垂发的女子,低头迎上,带着那人踏着一路的乱草碎石,走上水中栈道,来到燃着未名之香的水中亭台。
“目标是名单上所有人。”
主人倚靠着亭台的柱子,苍白的手指在那个人递交的纸上缓缓划过——划过重楼凤阁,划过飞云银庄,划过极乐宫与蘅芜庭,划过大大小小的势力,划过那些奇人异客的名字,最后落在‘新帝’两个字上。
半晌之后,主人微微一笑。
“接了。”
离满月还早,月色微弱而清凉,有风吹过,蛛网颤抖不已,一只蜘蛛爬过破碎的牌匾,上边刻着几个字——
月照残阙。
作者有话要说:
大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