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将事情告诉他,老者目光顿时更为锐利,刀枪似地架住了穆星河。
穆星河纵然是沉迷于数毛线,也能感受到这是来者不善了。
老者听罢,冷哼道:“侵占原属于云浮弟子的身体,依照云浮惯例,第一时间便是施展秘术驱逐体内邪魔,若是犯下大过,可直接施用散魂之术。”
沈文哲沉默片刻,忽然朝穆星河问道:“穆星河,你可有话可说?”
穆星河正了正身子,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环视周围一圈。
“我有。”
先前的事情,几乎同穆星河无关,以至于他一直懒洋洋地,外人看来他甚至是有些神游天外的,但此刻他的眼神明亮又清澈,带着十分认真的神色。
“首先,我的确是夺魄重生之体,但也正如韩辰对应觉晓所说那样,我并不是什么魔头转生而来,因此才会让应觉晓有所松动,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归根结底我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夺魄重生是我愿意的吗?我大好青年,大好时光,享受数不清的高科技,用着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的身体,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明不白来到这里,是我的罪过吗?
我感激这个身体的主人——关系简单,身体健康,脑子也还够用,但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未必会来。
这一切非我所愿,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在我在这躯壳中的时光里,我从未对不起任何人。我从未刻意伤害云浮弟子,在外也从未让宗门蒙羞。试问这些年里,我亏欠过谁,可做过一件辜负他人的事情?我就因为一次并非出于我自身愿望的意外而成为罪人了吗?”
穆星河看着堂上众人,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
穆星河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他总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里似的,好像对什么东西认真就会输了似的,但他此刻的模样,却让人感觉到,这个一贯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不在乎流言蜚语,也不在乎自身境遇的人也有着和常人所见不一样的一面。
那神色竟让人觉得有些凛然。
他的确从未对不住谁。
“最后,我想问一问,若说我侵占了云浮弟子的身体,难道我就不是云浮弟子?刚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我也什么都不会,入门之试是我自己拼命修习争取到的胜利,通过了入门之试的我,莫非不是云浮弟子?即便是追溯过往,我也只缺了外门弟子的甄选而已,那么如今看来,以我的资质,难道当年换了是我会入不了云浮?”
其实从穆星河通过入门之试到现在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多而已。他并没有走上和大多数云浮弟子一样修炼到凝脉期再去历世的道路,而是早早下山,归来之后已带着凝脉的修为和惊人的战绩。先前人们会觉得他可能因为是不知何方的大魔头夺舍而来进境才会如此飞快,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原先也不过是一无所知。他那些境界是自己修习得来的,他那些理解也是自己去参悟的。
穆星河从来很明白他的优点何在,且从不做无谓的自谦,如今他坦坦然说出来,坦坦然逼问着众人,竟然有着叫人几乎不敢直视的锋芒。
太微堂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最后是老者的冷笑打破了这寂静:“你既然自命为云浮弟子,莫非就不明白私逃问心崖、胁迫同门是何等罪行?”
穆星河垂下头来答道:“我明白。但我胁迫同门是因为被同门谋害在前,当时我毫无防身之力,为了自保,只能如此。而离开问心崖虽然非是我想逃过惩罚,但的确是我的过错,我愿接受宗门责罚。”
“哼,避重就轻,你倒是聪明,”老者冷笑道,“只是即便你来历清白,但若不是因为你行事作风邪恶偏激,又怎会落得如此多的罪名?狩人场之事,外界都说是你勾结沈岫一同谋划,得罪了诸多宗门,云浮怎能容你?”
他的声音冰冷,字字如同冰刺落在人们心间。
“但他的确是和狩人场毫无联系的,”太微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只见一个面貌俊秀清雅的少年人站在门口,“我是瀛洲温行泽,在狩人场中与他一同联系、救助陷入狩人场之人,我原为他作证。”
他仿佛长途跋涉而来,衣裳都被夜露打湿,但此刻天光破晓,他逆着光,仿佛背负着万丈晨光。
那个少年人神情温和,带着让人觉得十分安心的微笑。
即便没有在之前宗门比试上见过他,人们也能知道他就是那个温行泽——那个在凶险的狩人场中击杀白虎、在狩人场乱局里尽力稳定局势保证众人存活、协助沧剑阁营救而声名大盛的温行泽。
因为这个人身上就是有那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能做到。
一个云浮弟子讶道:“温行泽?难道不是同诸多结魄高手一起前往汝柳遗迹了吗?”
温行泽闻言朝他笑了一笑:“我临时接到消息,说星河身陷困扰之中,既然是诸多高手,我不在也无甚关系,但是这个人,我想我必须为他作证,是以离开了那里。”
穆星河看着这个人,他其实感觉比之前在万兽园的时候赶紧变了一些,已经有些青年的模样了。穆星河眉眼微弯:“小温师兄,您早。”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和温行泽的交情有多深,他欣赏这个人,也好奇这个人,但或许在他的标准里他们的关联不过是一个钟子津而已,是朋友的朋友。
但在这时候他并没有去感谢温行泽,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些虚言,他会用自己的做法来报答对方。朋友也会理解他不说那些感谢。
他们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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