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图形笔画顺序特别诡异,他半天才能流畅地连接起来,刻完这个图形之后,他抬头看了看沈岫。
沈岫没有看他,他闭着眼睛,专心地凝聚着真灵。这或许是难度特别高的术法,因此沈岫没有多看他一眼,而外边火焰燃烧得越来越烈,几乎把天际染红,他都没有转移过一点注意力。
空中的光点也似乎因为那烈火而不甚明晰。但穆星河已经可以见到在中间的地方,许许多多的光点已经开始凝聚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形状了。
穆星河没去打扰他,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直到有汗从他的额间流下。他仿佛不是置身于初秋的凉夜,而是沙漠日光灼烤之中。火势蔓延上来了,这座楼不知什么制成,竟然没有什么呛人的浓烟,只听到木料因为被灼烧而变得脆弱的声响,源源不绝。
穆星河看到窗外已经有烈火怕了上来,然而处于这熊熊烈火之中,穆星河竟然什么都没有去做,也感觉不到半分惊慌。
他与沈岫身在无限业火之中,却安静得像是在午后水泊旁,他看书,他做事,不需要多说。
他看着空中。光点几乎已经凝聚在一起了,小小的,结成了花瓣的形状。
然后亮光组成的花瓣缓慢地染上了颜色。一片小巧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粉色花瓣。
穆星河知道,这应当就是梅庭雪残存的全部真灵。
一个人死后,剩下的也不过这样薄薄的花瓣,渺小而脆弱。
亮光完全褪去之后,那单薄的花瓣似乎也失去了支撑,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落到穆星河与沈岫之间。
而沈岫也站稳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依然是三月春水的明净与冰凉,看着地面上的花瓣,也看着旁边的穆星河。
他淡淡说道:“拿来给我。”
“哇,大佬连弯腰都不愿意啊,”穆星河调笑道,但他依然是捡起来,那片花瓣轻得如同没半分重量,在他手心之中一口气就能吹散,他慢慢地朝沈岫走过去,语气仍然是他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大佬看完以后给我看看呗?”
沈岫只是瞥了穆星河一眼:“你看不懂。”
穆星河只笑笑,不说话。
他缓缓将梅庭雪的真灵放入了沈岫的手中。
系统的任务是摧毁梅庭雪的真灵,梅庭雪的真灵如今出乎他意料地顺利地到了他的手上,但他依然是交给了沈岫。
这个东西沈岫很想要,穆星河打一开始就能够看出来。
他跟沈岫不熟,沈岫跟他也不熟,他们的关系甚至还不是朋友。
但沈岫救过他——哪怕这个可能是沈岫的举手之劳,哪怕这可能不是出于沈岫的本意,又哪怕不是因为沈岫他也不会一度在生死之间徘徊。
沈岫是救过他的人,其实沈岫根本没有必要费那么大的劲护他周全,但是他护了。或许这些事情对沈岫来说轻而易举不值一提,但穆星河却会惦记这样的情分。
他不会辜负。
沈岫既然那么想要梅庭雪的真灵,那他给他就是了。
至于系统任务?——去他妈的系统任务!
当然这句话穆星河只能在脑中想想,甚至不敢想超过一秒。
反正……他尽力。
梅庭雪的真灵在沈岫的手里,沈岫微微闭着眼睛,穆星河可以瞥见他某一瞬间皱了皱眉,大抵是看见了什么东西让他很不愉快。
火已经燃烧到了四面窗上,门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些法宝和材料,都被卷入了火焰之中,连同前来探秘的人的尸体,连同那些野心和欲望,一起都被这自毁的烈火都吞没。烈火之下,一切不过灰烬尘埃。
四面都是火焰,火光灼烈,映得沈岫的面上都带了些许的桃花色。热意滚滚朝他们涌来,穆星河抹了把汗,把自己的小刀捡起来,看着书,在地上继续乱涂乱画。
沈岫读取真灵的记忆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至少在门烧塌之前他已经睁开眼睛。他看着在地上一边看书一边刻符阵的穆星河,问道:“你在干什么?”
穆星河还在刻着,没有抬头,他的眼睛在火焰映照中有一种琥珀一般的光泽,外面的火焰在他眼底不断闪烁,烈焰在他眼眸中燃烧,像是深夜里的野兽一般。
“你说你知道朱槿被人强行催生是怎么回事,这点你没有说完,那我来替你说一说,”穆星河含糊地说,“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有人将妖气汇聚于梅庭雪的小楼中,而那人大费周章做这件事情,是为了引诱你,他知道有梅庭雪的下落你肯定会过来一看。这是个陷阱啊,沈岫。”
这是一个针对沈岫所拉开的陷阱,始作俑者拉开一张茫茫大网,等待沈岫陷入其中。而不论是谢芜村凌远栈,还是几欲倾覆的灵璧门,死于楼中的修真者们,不过是命运推波助澜之下误入这张网中的蝼蚁,在其中垂死挣扎罢了。
在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又或许是在冥冥中的命运面前,他们不过是蝼蚁。
穆星河猛然抬头看着沈岫,他的眼眸明澈无瑕,神情是在他面上很少能见到的认真:“都是冲着你来的,这个陷阱比你想象得要大,从百里以外就拉开了网——就是这个。”
他的刀在地面上刻了最后一道,地面上的法阵忽然光芒大盛,沈岫皱了皱眉,他的伪装忽然像被擦去一样消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朱红色的泪痣,修眉凤目,玉石雕成那样完美的脸。
有金色的锁链从地面上升腾而起,捆绑住了沈岫,以沈岫的修为,竟然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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