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河虽未完全听懂,但还是当作了对他这些时日虚掷光阴的肯定。沈岫毕竟是一方大佬,比他见过所有人——那个掌门除外——修为都要高,大佬既然觉得没有问题,那他这段时间的修行也就没有了问题。
穆星河毕竟没有师父。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怎么对待他,没有人指点,那他就想办法从更强的人口中得到讯息,让他判断自己的道路有无错误。
他不是原来的穆星河,他能凭借一点微末的聪明绝处逢生,也一直试图争取着自己的价值,寻找自己的方向。
沈岫忽然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这一笑忽然给他的神情添上了些许柔软,如同春风吹尽桃花色,叫人不经意就看迷了眼。只是语气依然是淡漠的:“满意了?”
穆星河用意再次被拆穿,但他终于大概上摸到了一点沈岫的脾气,于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大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于是沈岫又转过脸去,倦倦地看茶叶沉浮,懒得理他。
半晌,沈岫说:“我的确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穆星河本来还在玩着茶壶茶杯,听到大佬发话,立刻坐直了,作洗耳恭听状。
“这附近人来人往,是因为此处妖气越发浓重,或有事发生。一部分是修真人士苦寻机缘,想要一探究竟,另一些人是收到了消息,知道此处有一座妖修秘府准备降世,”沈岫说,“我得取一样物事,但与那处地方主人有些渊源,她设了些禁制,我不方便出手。”
穆星河想了想,问道:“里边有危险吗?”
沈岫忽然微微侧了侧头,几缕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他那颗朱砂颜色的泪痣,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眼来看穆星河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情绪:“我记得我上回知道那处的时候主人还在冲击金丹,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穆星河数了数自己到金丹的距离,不由颤抖了一下。想起那个地方主人已经不在,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凶险,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来争夺的人都是什么样修为?”
“大抵只有凝脉期到炼魂期吧,修为稍微高一点的都不会来,那里的东西他们用不到。”
只有!凝脉期!到结魄期!
之前光一个刚凝脉期的刘云洲就够他受的了,现在还要来一大堆加强版刘云洲?
“哈!”穆星河沉思半晌,猛然一靠椅背,拍手大笑,眼睛里闪烁的都是狡猾而嗜血的光芒,“有挑战,我喜欢!”
穆星河翘着二郎腿思考了一下他英年早逝惨死他乡的几率,又开口说道:“我临死前还有一个问题。”
见沈岫微微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了下去:“假若我能力不足,死在里边如何是好?”
他满以为这个残忍无情、完全没把他的性命当一回事的大佬会说些什么“我管你去死”“那便是你的命”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沈岫微微抬起眼来看向他,语气平静又淡漠:“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死。”
分明是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话,可是在明明烛火下,他的脸晕染上一层温暖的色泽,映照得眼中有万顷波光,似乎能将他一贯冰雪一般的冷漠融化,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穆星河,穆星河却恍惚间能够想象得出当年这个人被无数人所信赖所追随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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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河怔怔地看了沈岫一会,忽然觉得世界分外不公平。
凭什么这人长得那么好看,天分还那么高。
甚至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有人帮他说话,连云浮那种正派宗门都只是无视了他就算了。
穆星河忧伤地说:“我饿了,你要吃饭吗?”
沈岫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对,人家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需要做吃饭那么庸俗的事情呢?
真是太不公平了。
坐在穆星河隔壁桌的大汉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得了可靠消息,妖修秘府就将在这几天降世。据说那个妖修积累不少,准备了许多珍奇材料、法宝准备冲击金丹,不料冲击失败,无情陨灭,这秘府因为失去真力依托而隐匿于世,算来不日之后连隐匿的力量都没有了,我们先到此,必能得到些法宝。”
“哪有那么简单,我们这些道修的洞府都是层层禁制,那些邪魔外道向来手段诡异,更不可能让我们进去取物了。”与他同桌那个人叹道。
只见另一桌的人一个面上带着修整良好的小胡子的男人斜睨着他们,说道:“那妖女活着的时候作风就古怪,洞府更是极其凶险,如今若没点门道,你们恐怕连门都入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