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间,“临死之前,你可还有何话说?”
“于惊,无话可说。”
他僵直着脖子,眼神里没有胆怯,反而透露着一股坚韧之气,他从小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浪迹江湖多年,后被侯爷收留,才得以有一席容身立足之地。
“侯爷,别冲动!”于鸿见状大惊,连忙想阻止他,可触及到那凌厉戾气的凤眸,也不敢过于放肆,只好讪讪地缩了手,但嘴上依旧坚持道,“侯爷,饶他一命吧!他虽然犯了大错,但如今也算知错悔改了,为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楚羽晟不为所动,握着剑鞘的手反而紧了几分。
眼见侯爷真要动手,于鸿急得不行,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上前推了推于惊:“你也别死倔着了,快跟侯爷认错领个责罚!”由于情急,他的力气没有掌控好,生生将于惊推倒在地。
但在这时,却见一张小纸从他衣袖间飘落下来,看上去虽然有些邹巴巴的,但叠得规规整整的。
于鸿看见这才恍然想起来,他原来嘴上总是挂着一句话,说自己有道保命符,问他是什么也不说,搞得颇为神秘兮兮的。
眼下这情形,他不正是命悬一线吗?怎么不拿出这保命符?
于鸿连忙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展开一看,上头其实就随意写了一行字:
愿侯爷看在初次奋不顾身相救的情分上,宽恕于惊这一回。
于鸿刚开始还有些不解,这就叫保命符?但很快他看到落款之人便明白过来了,这竟然是穆姑娘的笔迹,也难怪于惊会如此视若珍宝了。
“侯爷,等等,请先看看这个!”于鸿立即将纸条递上去,“这应当是穆姑娘给他的,可能穆姑娘也知道于惊总爱闯祸,就事先写了这张字条给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察觉到侯爷紧绷的侧脸有些松动,赶紧抬高了声调继续劝道,“穆姑娘和于惊情谊深重,若她知道侯爷今日杀了他,她必定会很难过,所以还望侯爷看在穆姑娘的份上,饶了他吧。”
楚羽晟侧首瞥了一眼那张纸条,眸光顿时变得深邃,盛怒之上他确实忽略了这事,若她知道他杀了于惊,那她会作何反应……愤怒?伤心?或者恨他?
于鸿见侯爷陷入迟疑,不禁大喜,甚至忍不住直敲自己的木鱼脑袋,方才怎么没想到提穆姑娘呢,也只有她才能教侯爷改主意了。
可突然间,于惊却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抢过那张纸条,两三下就撕得粉碎,他剑眉蹙紧,淡淡道:“这只不过是早先胡闹骗穆姑娘随意写的罢了,侯爷不必当真。”
于鸿不明白他此举为何,气得大叫起来:“你疯了!不要命了?”
“我的命是侯爷的,我无权决定生或死。”于惊再次单膝跪地,目光坚定看向楚羽晟,“侯爷,属下误信小人谗言,先坏了你的大事,后又令你和穆姑娘陷入危险境地,唯有以命相抵,才能弥补。”说完,他闭上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但楚羽晟却将剑掷在了地上,他背过身,负手而立道:“你走吧。”
“侯爷?”于惊倏然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
“本侯身边从不留叛逆之人。”楚羽晟淡淡道,却掩不住语气里的一丝落寞,“天地之大,你去别地寻安身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