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蹙眉。
秦珠贤笑了笑,看向闫清:“皇上今夜来,并不是来圆房的,对吗?”
闫清默然,与秦珠贤对视着。放在膝上的手却捏得紧紧,他此刻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又想逃离了。
坐在对面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几年来时常促膝长谈,也吵吵闹闹,他们护着对方,依靠对方,他以为自己是喜欢这种幸福的,然而他的妻子并不喜欢,到底是他自私了。
“我曾经很想与您圆房,我想成为您真正的妻子……”秦珠贤笑着,落下一滴泪来:“可是我现在也不想了。”
闫清眉眼一颤,下意识从齿间无声道出一个“不”字。
“您曾今说这世上有许多美丽的地方,有生之年想要出去走走,您能不能让我先去?”秦珠贤道。
“不能。”闫清道:“你不能走。”
“您放我走。”秦珠贤哭着恳求:“别再折磨我了,放我走。”
秦珠贤从座上滑落,匍匐在地,肩膀颤抖着。
闫清盯着脚下跪着的人,眼眶红红的。
他多想说出“可以”两个字,可他说不出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由衷的厌恶。
“你是朕的皇后,一辈子都是。”闫清撑着膝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闫清,你放我走!”秦珠贤站起来。
闫清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有一滴未滑落的泪,眼中浓浓的怒意让秦珠贤怔住。
闫清大步走回来,抬起手钳住秦珠贤的脸颊,秦珠贤惊恐地看着他,以为他想杀了自己。
却听闫清柔声道:“登基后我就很忙……你再等我几年好不好?几年就好。”
秦珠贤从未见过这样的闫清,她心中恐惧,却还是固执地摇头:“我不等。”
闫清放下手,溢出一声轻轻的笑声。
秦珠贤没有走,也没有被太皇太后废后,有闫清拦着,谁也不能越过他去处置皇后。
太皇太后也灰心了,不想再管此事。
秦珠贤在毓德宫设了佛堂,除了理佛,依旧处理着后宫的事,外人看来她还是贤德的皇后。只有闫清身边的人知道,这两人一直在互相折磨着对方。
安始四年,宸王与王冉慧生下一女,闫清封了郡主,并赐玉碟。
柳琴络终于主动来找闫清,要闫清放她出宫。
闫清一直没想好对柳琴络的安排,如今朝中大多是老臣,将宫女立为公主,必定是件很艰难的事。
闫清便要她再等等,等两年朝政再稳一些。柳琴络便摇头拒绝,笑道:“奴婢跟在皇后身边几年,看着皇后这样,奴婢也日日被折磨着,想当初奴婢还责怪他,不懂他,如今却是看明白了,原来凡是做了帝王的人,都是冷心的。奴婢知道,皇上并非无心,而是您已经习惯了得失,习惯了取舍。”
柳琴络的话不异于一番指责,不过是听着好听些罢了,闫清也不怪她,便问她:“你一直与太子关系好,难道不想留在宫中辅佐太子?”
柳琴络不解地抬头看向闫清。
闫清的笑意淡淡的,与当年并无不同,但柳琴络却渐渐明白过来。
“奴婢……愿意辅佐太子。”
柳琴络苍白着脸,匍匐在地。
闫清不会放她走的,在并州要她跟着来燕京时就没打算放她了。闫清从不乱杀人,但不杀人的皇帝,不代表他没有心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